“到了学校……” 徐嘉庆低声说,耳根在窗外烟花的微光中似乎有些红,“……不许睡太晚。”
许源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心里软成一片:“你也是,不许总喝咖啡硬撑,对胃不好。”
“……嗯。”
“早上要是起不来,发信息叫我,我去叫你。” 许源又说。
“……我自己能起。” 徐嘉庆立刻反驳,但语气没什么底气。
“好,你自己能起。” 许源从善如流,眼里带着笑意,“不过,要是哪天没在楼下看到你,我就上去敲门。”
徐嘉庆没说话,只是将许源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仿佛默认了。
客厅里传来春节联欢晚会开始的音乐声和父母的笑声。房间里却很安静,只有两人交握的手,和窗外交替的黑暗与短暂的光亮。这个寒假的最后一个夜晚,就在这无声的陪伴和简单的约定中,缓缓走向尾声。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缠绵悱恻的情话,只有最朴素的关心,和最踏实的约定。但对他们而言,这已足够。
二月三日,下午。首都机场T3航站楼,依旧是人潮涌动。许源办好了登机手续,托运了行李,背着随身背包,站在安检口外。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人群中张望着。几分钟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徐嘉庆也背着包,拖着一个小箱子,正快步走过来。两人隔着几步远站定,目光在空中相遇。
“来了?” 许源问。
“嗯。送你。” 徐嘉庆点头,气息有些不稳,像是赶得急了。
“不是说好了,今天各自走,不用送吗?” 许源看着他额角细密的汗珠,心里又是感动,又有点心疼。
“……反正也没事。” 徐嘉庆移开目光,声音很低。
周围是喧嚣的人声和广播,但两人之间却仿佛有一小片安静的真空。离别真的近在眼前了。
“到了给我信息。” 徐嘉庆先开口,重复着他们每次分别时的话。
“你也是。明天路上小心。” 许源也重复着。然后,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徐嘉庆被背包带压皱的衣领抚平,又将他的围巾仔细地整理好,动作温柔而细致,像在做一件最重要的事。徐嘉庆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他动作,只是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整理好,许源的手没有立刻收回,而是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寒假……谢谢。”
徐嘉庆的睫毛颤了颤,也抬起手,很轻、很快地,碰了碰许源的手臂,然后迅速收回,低声说:“……你也是。”
一个拥抱似乎呼之欲出,但最终谁也没有动。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只是这样静静地站着,用目光和细微的动作,传递着千言万语。
广播里响起了催促许源航班登机的提示。许源深吸一口气,收回手,最后看了徐嘉庆一眼,那一眼里,有不舍,有牵挂,更有满满的鼓励和期待。“走了。”
“嗯。” 徐嘉庆点头,目光始终追随着他。
许源转身,刷卡,走进安检通道。他没有再回头,只是抬起手,朝身后轻轻挥了一下。他知道,徐嘉庆一定还站在那里,看着他,直到他消失在通道尽头。
通过安检,找到登机口,坐下。许源的心,在经历短暂的怅惘后,渐渐被一种更坚实的情绪填满。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短暂的休憩是为了更远的航行。这个寒假,他收获了亲情的温暖,友谊的欢乐,知识的滋养,还有……与身边那个人,感情的升华和确认。他带着满满的温暖和力量,即将再次起飞,飞向那片他们共同选择的、广阔的知识天空。
飞机冲上云霄,脚下的大地渐渐模糊。许源望着舷窗外无垠的蓝天和浩瀚的云海,心里平静而充满希望。清华园,我们回来了。新的学期,新的挑战,新的故事,正等待着他们,并肩去书写。
而此刻,在另一座城市,另一个即将踏上归途的年轻人,也正仰望着同样的天空,怀着同样的心情,期待着不久之后,在熟悉的园子里,再次相见。
寒假,结束。学海,再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