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四日，周三。期中考试周进入尾声。上午是《计算物理基础》的机考，下午是《物理实验（一）》的实验报告最终提交截止日。

机考在信息技术中心进行，题目涵盖编程基础、数值算法原理、误差分析和简单编程实践。许源和徐嘉庆各自坐在分配的电脑前，面对屏幕上跳跃的题目，全神贯注。编程实践题要求现场编写一个小程序，模拟一维热传导方程的有限差分求解，并可视化温度随时间的演化。

这对算法的理解、编程熟练度和临场调试能力都是考验。考场里键盘敲击声噼啪作响，偶尔夹杂着低声的抱怨或如释重负的呼气。

许源思路清晰，很快完成了核心算法，但在边界条件处理时卡了一下，迅速调整后顺利通过。提交代码后，他看到徐嘉庆也几乎同时点击了提交。两人在考场外碰头，简短交流了几句题目要点，都觉得发挥正常。

下午，他们各自在宿舍，对最后一份物理实验报告（迈克尔逊干涉仪）做最后的检查和润色。确保数据记录完整，图表清晰，误差分析合理，思考题回答深入。当鼠标点击“提交”按钮，将电子版报告发送到课程网站指定邮箱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口气。

持续近十天的考试和密集的报告撰写，终于告一段落。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如同退潮般缓缓退去，留下一种空荡荡的、却又异常轻松的感觉。

窗外的天色依然阴沉，寒风呼啸。但宿舍里暖气充足，暂时隔绝了外界的严寒。许源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提交成功”的提示，心里一片宁静。他拿起手机，看到徐嘉庆发来的信息：“完了。晚饭？”

“好。想吃点热的。” 许源回复。

“火锅？”

“行。”

傍晚，他们走出温暖的宿舍楼，冷风立刻灌满衣袖。两人裹紧外套，缩着脖子，走向学校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川味火锅店。店里人声鼎沸，热气氤氲，红油锅底翻滚着诱人的香气，与窗外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点好菜，等待锅开的间隙，他们才真正开始放松下来，谈论起这几天的考试。

“数学最后那道题，你用的是参数化曲面直接算，还是用高斯公式转化？” 许源夹起一片毛肚，在滚烫的红汤里涮着。

“先用高斯公式转化成体积分，但那个体积区域用柱坐标不好处理，又拆成了两个简单区域的差。” 徐嘉庆慢条斯理地调着蘸料，“你直接算的曲面积分？”

“嗯，把曲面分成三部分，分别投影计算。比较麻烦，但思路直接。” 许源将烫好的毛肚蘸满香油蒜泥，送入口中，辛辣鲜香瞬间驱散了寒意和疲惫。

“结果应该一样。电磁学那道关于波导的题，边界条件你是怎么设的？” 徐嘉庆问。

“按理想导体边界，切向电场为零……” 两人就着热腾腾的火锅，讨论着考试中的难题，分享着各自的解题思路，时而争论几句，时而为对方的巧妙解法点头。这不再是考试前的紧张复习，而是考后放松的、带着成就感的复盘。食物温暖了肠胃，讨论则熨帖了精神。

“感觉怎么样？这半个学期。” 许源放下筷子，看着对面被热气熏得脸色微红的徐嘉庆，问道。

徐嘉庆沉默了片刻，夹起一片雪花牛肉，在清汤锅里涮了涮，才缓缓道：“忙。累。但……学到东西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和想的不太一样，但……还行。”

“哪里不一样？” 许源好奇。

“高中是学知识，做题。大学……” 徐嘉庆想了想，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是学怎么学知识，怎么用知识，怎么在不知道的时候，去找到知道的方法。还有……” 他看了一眼许源，“知道不是一个人。”

许源听懂了他的意思。大学的学习，不仅仅是知识的深度和广度增加了，更是学习方式的根本转变。从被动接收，到主动探索；从单打独斗，到学会利用资源（包括身边的同伴）。而“知道不是一个人”，或许是这半个学期，除了知识本身，他们收获的最重要的东西之一。

“嗯，我也是。” 许源点头，心里暖暖的。他举起手中的可乐杯，“庆祝……活过半学期？”

徐嘉庆看了看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也拿起自己的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嗯。还有半学期。”

十月二十六日，周五。

期中考试成绩陆续公布。教务系统可以查询各科分数和大致排名。许源有些紧张地点开查询页面。数学：94；电磁学：91；力学：89；计算物理：90；物理实验报告成绩尚未完全给出，但平时操作和报告初评都不错。

总体而言，算是正常发挥，甚至略超预期。他松了口气，随即又好奇徐嘉庆的成绩。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信息：“查了？”

很快，徐嘉庆回复：“嗯。”

“怎么样？”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