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复习《电磁学》和《力学》。他们交替进行,避免长时间看一门课导致思维疲劳。
许源在复习电磁波的能量和动量部分时,对坡印廷矢量的瞬时应力和时间平均值的计算又有些模糊,他推了推旁边的徐嘉庆,指着笔记上的公式。
徐嘉庆放下自己正在看的《力学》中的正则变换,拿过许源的笔记看了一眼,然后在他的草稿纸上快速写下了瞬时坡印廷矢量的表达式,并画出电磁波传播的示意图,解释能量密度变化与能流散度的关系,以及如何对时间取平均得到平均能流密度。寥寥数语,配合简图,让许源茅塞顿开。
接着,许源看到徐嘉庆在正则变换的生成函数选择上有些迟疑,也结合自己看的课本,分享了一种更直观的理解方式。
这种复习中的互助,效率极高,往往能一针见血地解决对方的知识盲点或思维误区。
十月二十日,周六。
复习进入攻坚阶段。除了继续巩固各科主干知识,他们开始集中火力攻克平时作业和习题课中积累下来的“疑难杂症”。
许源将数学和电磁学中几道一直没完全弄懂的综合性大题单独拿出来,反复演算,试图理清每一步的逻辑。徐嘉庆则在整理《计算物理》中各种数值方法的稳定性条件和适用范围的对比表格,并尝试从算法原理上理解其优劣。
图书馆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空调的轻微送风声。偶尔有同学低声打电话,声音也压得极低,透着一股紧绷。长时间的伏案让许源感到腰背酸痛,眼睛干涩。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看向窗外。
天色阴沉,似乎又要下雪。他看到徐嘉庆也停下了笔,正闭着眼睛,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按压着鼻梁两侧,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连续高强度的复习,对每个人的体力和精力都是考验。
“休息会儿?” 许源低声问。
徐嘉庆睁开眼,点了点头。两人收拾了一下桌面,起身去茶水间接热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萧瑟的校园,捧着温热的水杯,短暂地放空。
“有点怀念暑假了。” 许源开玩笑地说。
徐嘉庆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过了几秒,才低声道:“考完就好了。”
是的,考完就好了。
这是支撑无数学子熬过考试周的最朴素信念。喝完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他们又回到座位上,这一次,他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节奏,不再追求速度,而是更注重思考和理解的深度。有时候,对着一道难题,两人会各自沉思很久,然后在草稿纸上写下思路,再交换着看,讨论哪种方法更优,或者互相指出对方思路中的漏洞。
这种深入的、切磋般的复习,比单纯地刷题记忆,收获更大。
十月二十二日,周一。期中考试周正式开始。第一门是《高等数学(进阶)》。考试在上午,地点是二教的大阶梯教室。
清晨,许源和徐嘉庆在考场外碰头,两人都穿着厚厚的外套,脸色因为熬夜复习而有些苍白,但眼神都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即将“上战场”的锐利。没有多说什么,互相点了点头,便走进考场,按照座位号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试卷发下来,快速浏览一遍,题型和难度都在预期之中,有基础的概念题和计算题,也有几道综合性强、需要灵活运用多个知识点的证明和应用题。考场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轻微的咳嗽声。
时间在高度集中的思考中飞快流逝。许源稳扎稳打,先做完了有把握的题目,留下充足的时间攻克最后的难题。其中一道关于“利用高斯公式计算一个复杂向量场通过某个曲面的通量,并解释其物理意义”的题目,综合了场论、积分变换和物理图像,颇具挑战。
他沉下心来,仔细分析曲面和向量场的特点,寻找合适的简化方法。当他最终清晰地写出解答过程,并给出合理的物理解释时,交卷的铃声刚好响起。他长舒一口气,感觉像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走出考场,寒风依旧,但心情却轻松了许多。他和徐嘉庆在人群中远远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平静。没有对答案,没有讨论题目,只是默契地汇合,向食堂走去。路上,谁也没有先开口谈论考试,仿佛那已经成为过去。午饭时,话题自然地转到了下午的《力学》考试。他们简单地交流了一下各自复习时注意的重点和可能出题的题型,然后便安静地吃饭,为下一场考试积蓄体力。
期中考试周,就这样在一场接一场的脑力鏖战中,紧张而有序地推进着。每一天,他们都像并肩作战的士兵,在知识的战场上冲锋、防守、迂回、突击。身体疲惫,精神高度紧张,但他们知道,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也是检验这半学期学习成果的试金石。而在这条并不轻松的路上,有一个人,以同样的节奏,同样的认真,甚至同样的疲惫,与你一同经历,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窗外的天空,时而阴沉,时而露出一角惨淡的晴。清华园的冬天,真的来了。而他们的大学第一学期,也即将走过最为忙碌和关键的半程。雪,或许就要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