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把他们杀了?”人的行为举止是可以装扮出来的,玛德琳不会因为他的这些情感流露,就选择相信他。
“怎么可能!”当纳瞪大了眼睛,似乎觉得玛德琳的话太过恐怖,“是鲁米娅,她去告知了车夫自己已经对我坦白,并且已经怀有身孕。”
“那无能的车夫却想要抛弃她和她的孩子,他只把她当成仆从里众多情人中的一个,甚至还妄图利用她和孩子从我手中得到这座庄园。”
“于是感到自己被背叛,悲痛交织的鲁米娅亲手用匕首捅死了他。”说到这儿当纳的悲伤更甚,泪水从他的眼中流出,“可她就是想不开啊,她竟然在我没有察觉之下饮下了毒酒。”
当纳缓了缓,喘着粗气擦干泪水,“她死后,或许是太过悲伤,选择性忘记了威尔的背叛,并且在这里等待着他的归来。灵魂也因此被困在了这里,就在那朵消失了的百合里。”
玛德琳捋了下头发,“所以你为了延续和她的感情,剥下了威尔的皮,穿在自己身上,每日和她见面?”
“坦白地说,这实在是有些变态。”玛德琳没有和他共情,他的这些做法令人费解。
当纳明白玛德琳对他行为的不齿,他也不准备辩解什么,毕竟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威尔抛弃鲁米娅这件事,你多少有参与吧?”玛德琳只是点了句,没有往细了讲。
她自己就是公爵,又要经手各地贸易,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对于家族里这种的破事也见了不少。
对于这个话题,当纳选择了回避:“鲁米娅和那车夫的尸体,我会尽快埋葬。总之在送走鲁米娅这件事上,我很感谢你们,如果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去前面三棵白杨树的中心找我,那里有我的工坊。”
眼看当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满眼都是鲁米娅,不准备再说什么了,玛德琳只好先独自返回麦酒屋。
她相信里安他们能顺利回来,这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里安坠入裂缝时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被艾维斯那厚实可靠的胸膛包裹。等到停止下坠,落到实地,他侧过头。
眼前已经弥漫着灰雾,四周光线很暗,远处的河流模糊不清,需要眯着眼睛再三确认,他们就站在河边。
这灰色雾气透露着令人不适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想起了黑松林。同样的死气沉沉,阴森可怖。
“冥界。”里安说出神殿里的有关记载,“据说太阳神的神光也无法抵达,象征着与生者的世界彻底隔绝。”
艾维斯却没顾及那么多,即便是在这种环境下,他也索了一吻才放开里安。
里安被他吻得有些晕头转向。
直到周边传来犬吠,他才回过神。
那是一条小型的斗牛犬,扁扁的脸看着就很有喜感。斗牛犬身上的毛发主要是灰色,胸前有一撮小白毛,比较独特的是它左右两侧,像是用黑色毛发纹了两只脑袋。
里安正在观察它的长相,米修跳出来给了它几爪子,斗牛犬受惊了,嗷嗷叫唤。
不过它很快找到了报复方式,一个转身拿屁股对着米修,疯狂地把屁往米修脸上甩。别问里安怎么知道的,那屁味道实在是重,难以想象这么小小的身体怎么能放出这么臭的屁。
里安用小臂遮住了鼻子,艾维斯也不断握拳挡着气息。
片刻后,艾维斯默默抬起他那修长的右腿,准备给它踹走,当然不会真下力气,只是驱赶到一边。
里安在艾维斯驱赶斗牛犬的时候,抱起了米修,免得它再遭到迫害,同时也不忘念叨:“你惹它干嘛,这味道我闻着都害怕。”
斗牛犬还在那不依不饶,里安看他没有要咬人的打算,阻拦住艾维斯准备继续伸过去的长腿。
“不要接触这里的湖水,不要趟入冥河。”远处划来一艘小船,隐约能借着船上那盏萤火一般的灯,辨识出船身。
等船快要靠岸,才看得清船上的具体情况——船桨被腐蚀过,船身布满抓痕,而驾船的摆渡人目光阴鸷,是个驼背的老人,皮肤干瘪暗沉,爬满了老年斑。
船靠岸后,他伸出一只手说道:“一枚银币,载你们过河。”
里安握住艾维斯的手,摇了摇头:“不能过河,一旦过了冥河,我们就再也无法回到人世,只能迈进入来世。”
艾维斯也知道情况的严重性,于是对摆渡人说道:“我们不准备渡河。”
摆渡人慢慢抬头,扫了他们一眼,“活人游荡在冥河边,你们早晚会迷失。”
说完这句话,见里安他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也不再劝诫,自顾自划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