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举起那铁铲,狠狠砸向地面,开始吟唱咒语,唾沫横飞:
“坠向那深渊,让漆黑收走你的灵魂。”
“抛却情感,抛弃希望。”
“冥界的大门,由我敞开。”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铁铲接触到的地方开始裂出一道缝隙,缝隙迅速扩展延伸,里面燃烧着紫红色的火焰。
里安站的位置非常不好,几乎在他意识到的一瞬间,就已经跌入裂隙了,艾维斯抓住了他,把他拥入怀中,结果就是两个人一起坠落。
黑猫米修从隼的怀里跳到地上,弓着背朝男人低吼两声,也跃入了火焰中。
裂缝合拢,只留下抱臂看戏的玛德琳,以及一脸无措的隼。
隼摸了摸地面,试图再次找到那个裂缝,他咬着嘴巴走到男人旁边说道:“他们……是好人,帮我……见到……妈妈。”
男人赶紧往桌子那边看去,那朵常开不败的百合已经消失,他却不觉得里安他们有那么好心,“那朵花呢?他们是不是把它偷走了?”
玛德琳此时才出声:“你这么做不太好吧?当纳。”
当纳的眼神有些危险,对于自己被认出来还是有些意外的,“你是?”
“玛德琳,门萨钦定的公爵之一。”玛德琳用手背掩饰嘴角的讥笑,“也不用感到意外,就你肚子上那些线头,技法实在是太过拙劣。”
当纳像是对她产生了兴趣,看了看自己肚子上那些几乎要炸开的线头,笑着说道:“你说的没错,毕竟我是铸造器物的工匠,又不是命运的操刀人,缝纫这种工作做起来,的确是有些生疏。”
“不过,这位远道而来不知缘故的公爵大人,你可以告诉我,桌上的那朵花是被谁偷走了吗?”
玛德琳摆摆手,“别着急啊,我本来还想指点你两句,好让你把那些线头处理好的。”
“不过既然你不在意这些,那好吧。”玛德琳耸了耸肩,解释道:“我用了潘帕斯的盒舞,将那个困在这里的女人送去了来世。”
“喏,那盒舞还剩点残渣碎片。”玛德琳指了指被踩碎的盒子。
当纳没急着去检查,而是拍了拍隼的背,用力有些过猛,让他一个踉跄,“赶紧回家去。”
“没事,有姐姐在,你的里安哥哥和艾维斯哥哥会没事的。”玛德琳让他放心离开。
听出她话语里的笃定,隼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你的这副皮顶多也就四十来岁吧,就当起爷爷了?”玛德琳点出当纳的不合理性。
“你懂什么。难不成我要抢着当孩子的爹不成?当爷爷我还高一辈。”当纳吹胡子瞪眼。
见隼真的走了,他这才腾出心思去检查那些木头渣。从里面确实探查到了冥神的气息,他一拍脑袋,大吼一声:“坏了!你们真的是来帮忙的。”
“谢谢啊。”当纳眼神里满是亏欠,“你们来帮了我,我还给他俩送冥界去了,这下完了!”
“没办法把他们接回来吗?”玛德琳耷拉着眼皮,上下扫视着这个着装老旧,一身尘土的男人。
“嘿嘿。”当纳傻笑道,“我只会把人送里头去,不会带出来。”
玛德琳翻了个白眼,“等他们自己出来吧。”
“生人进了冥界,是不可能爬回来的。”当纳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胡子都跟着颤动,“只能给他们的坟头多埋点花了。”
玛德琳也懒得再跟他解释,毕竟里安和艾维斯选择了隐藏身份,门萨曾经的圣子以及现任首席大法官,凭借他们的能力不至于走不出近乎支离破碎的冥界。退一步讲,就算走不出,她也备了后手。
玛德琳越看当纳越不顺眼,她的表情带着些嫌弃,“你不会是把小孩父亲的皮披在了身上吧?”
当纳憨笑的表情证实了她的猜测,不过他对此也有解释:“当初鲁米娅确实不是自愿成为我的妻子的。”
“你的妻子?”玛德琳皱了皱眉。
“是的。”当纳把铁铲靠着桌子放下,走到鲁米娅的尸体旁,他轻轻抚摸着指骨,眼睛里满是柔情,“她的父亲曾向我讨要一笔巨款,鲁米娅则是他拿来交易的货品。”
“可我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仆从,而是作为庄园的女主人。”
“就在我们结婚的那天,她说她早已爱上了那个车夫。”当纳的眼睛看向门外,里面满是愤恨,“她还怀上了车夫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