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四下寂静，小山坡路陡。

姜林兮微微喘息，破罐破摔席地而坐，借浅浅火花光她看见四周淡淡黑影。

阴森森，姜林兮弹起身小跑向他，她拽住他白色羽绒服胳膊，“褚思郝，我们好像误闯了墓地。”

“嗯，

这座山，是我小时候的家，自从爷爷奶奶走之后，我就被接回县北和父母一起住。”褚思郝走向两个墓碑，淡淡地行了跪拜礼。

“你和你的爷爷奶奶关系好吗？”

他声音清冷，“没什么印象，也就没什么感情。”

姜林兮踮起脚尖，小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许这样讲，他们会伤心。”

她学着褚思郝跪下，虔诚地双手合十，“褚思郝的爷爷奶奶放心，我会对他好的。”

“怎么样对我好？”褚思郝慢条斯理问。

“你偷听。”

“不许吗？”他轻挑眉，眼底笑意映着月光。

仗着少女赤诚怜悯心，褚思郝斯文地微微俯身侧头，浅哄着命令，“回答我。”

冷冻的风吹拂，荒山中两株小野草，小草尖尖轻碰。

姜林兮傲娇地撇过小脑袋，“再议。”

她拽着褚思郝衣角站起身，垂眸看向鞋子，“褚思郝，鞋带掉了。”

他宠溺地轻声叹气，单膝跪地，指尖三两下熟练地系了两个蝴蝶结。

褚思郝，“乖乖跟着，再不走，就看不上烟花了。”

“噢。”

小荒山的山顶有几处居民安家，火炬光微弱地为她们指着路。

烟花朵朵绽开，她们坐上小山尖。

她着迷看着，“褚思郝，这儿的烟花和其他地方看见的都不一样。”

“嗯。”

她小腿轻晃，想起什么微微侧头，“所以，你知道路是不是？”

“有个大概印象。”褚思郝清冷说。

“噢，我误会你了。”

头顶烟花成了架子鼓演奏家，某一个鼓点，两人不约而同对视。

“哞～”居民家小牛一叫。

为了缓解微微尴尬的燥热，她找话道:“你之前看过山顶的烟花吗？”

“没有。”

姜林兮轻摇垂空的小腿，“你怎么知道山顶的烟花好看？”

烟花底下环山乌黑。

“它远离了城市灯火，天空的颜色更黑，烟花的亮度和色彩对比更强。”

顷刻间，一个距离过近的烟花微微靠近两人炸开，一瞬间的火光照清了彼此脸蛋。

褚思郝补充，“而且可以让，我清楚地看见你。”

她悬空的小腿不晃啦，轻敲他脑袋，“看我干嘛，你喝醉啦。”

少女不适时的愚笨，惹得褚思郝眼底着火。

他冷言，“平时周末少玩，多看看书，比如，我的阿勒泰。”

-

年味散去，日上三竿小巷静悄悄。

‘消息来也。’

吵醒宋雨汀，她揉了揉懵困的眼睛，想起来是来拜年亲戚小孩，俏皮地给她换了个提示音。

她摁亮屏幕。

吴青兢兢业业在班群通知:‘亲爱的同学们，不要忘记有寒假作业，即使开学分班，依然会有老师检查，请同学们务必完成。’

宋雨汀抱着小懒熊在软小窝翻滚，而后软绵绵认命爬出小被窝。

悠哉悠哉洗漱后，她坐上小书桌，翻出一张卷子。

‘吱呀’，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糖糖，有个重要的招标会，我要先回市区，你要跟我回去住吗，开学再回来？”

她摇摇脑袋，“寒假作业写不完。”

宋芷温柔走近，揉了揉她脑袋，“放轻松，慢慢写。”

“知道了妈妈。”

宋芷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轻声关门离开。

小洋房在春节后，陷入孤寂。

唯一存在铁门侧的春联证明它热闹过。

宋雨汀写累，抬眸看着窗外，树叶上浅浅铺层冷霜，一抹红入室抢劫般闯入视线，她看见萧酒手写春联。

寒假后旬，她偶尔发呆就看着春联，写着寒假作业。

春联红纸慢慢在变浅，记作业纸一项一项划掉。

一天，小洋房门口‘汪汪汪’个不停，扎小辫子邻居家小女孩，牵着只短腿小柯基敲门。

宋雨汀踩小熊拖鞋去开门。

“奶奶呢？”小女孩往院子左右瞧。

“出门买菜。”

“姐姐，我明天和爸爸妈妈去游乐园玩，小狗可以寄养在你家两天吗？”

她有点犹豫。

“不麻烦姐姐，白天可以关在院子里，晚上就溜一圈。”小女孩拿出塑料袋，“呐，狗粮，姐姐再喂个水就可以。”

宋雨汀接过狗粮，小女孩露出灿烂笑容鞠躬，“就麻烦姐姐啦。”

小女孩蹦蹦跳跳跑走，徒留她与小柯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