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巷，“我随口一提，哥就给我写嘛。”蒋未庄接过萧酒递来的春联。他仔细揣摩红纸上飘逸字体，“不愧是哥，字不错。”

冷冬，寒风把萧酒裸露的手骨冻通红，“嗯。”他转身就走。

“你要去打工吗，今天不是歇业吗？”

“回去陪弟弟。”

蒋未庄垂眸失落，“好。”

萧酒快步，路过小县南公园。黑鸦鸦夜空之上，布满绚烂烟花，之下霓虹灯，一群小孩子绕着石雕奔跑着放烟花。

他只是眼眸浅掠过，压了压黑色帽檐继续走，骤然，一个擦炮丢至他脚边炸开。

欠揍嘻哈声由近及远，小‘捣蛋鬼’跑进人群。萧酒抬起眸，往小孩子群轻扫，想要揪出捣蛋鬼。

追逐跑停止，一小孩子捂着耳朵把喷花点燃，宋雨汀小手举着星星棒，直勾勾看着，灿烂烟火映在她眼眸。

隔着火树银花，萧酒就这样一直看着她，直至喷花收尾，零星火光间，两人对视。

他笑着走近，两人坐上花坛沿，她的小腿不着地，垂着轻晃。

“跑出来玩？”萧酒看向她。

她看着手中烟花棒，“逛逛县南的除夕夜，你呢？”

“我在看烟花。”

“看烟花跑来这里吗？”宋雨汀手心烟花棒火光照出她浅浅微笑。

萧酒微侧着头，嗓音透出几分慵懒，“这里烟花好看啊。”

她漫不经心摇晃双腿，仰头看向夜空，微微不解“同一片天空，哪里的烟花都一样好看。”

“你眼里的烟花好看。”

她手心的星星棒燃尽熄灭，遮住两人神情，让她小脸颊一览无遗的薄粉得以遮盖。

宋雨汀跳下小花坛，揣着满满小心事，点点脑袋。

“前面有木偶戏。”突如其来，一声稚嫩的孩童声，把一群小孩子喊走凑热闹。

两人身边擦过许多小孩，她十指相扣牵起萧酒的手，“跟上。”

小小戏台围满人。

幕布之下，是一个大森林，不属于传统木偶戏，像是逗小孩的一场临时小演出。

‘大森林，住着一群小动物，无视食物链规矩，小蚂蚁和恐龙一起吃着大饼干，小狐狸坐在长颈鹿头顶看风景，大象甩动长鼻给卡皮巴拉浇水，大灰狼叼着小白兔巡逻领地……’

宋雨汀看入神，以至于忘记了他们一直紧握着手，直至谢幕，她伸手想要鼓掌，连同提起的是萧酒的手。

他眼底的柔光快要溢出，就这样不藏看着她。

宋雨汀松开手，假装自己忙碌，垂眸鼓着掌，直至小戏台熄幕，小孩散开。

天空的烟花慢慢散去，小世界安静。

萧酒随意坐在小戏台底下的红色塑料椅，“最后一幕，狼和兔子跟我梦里场景好像，而且不止一次。”

她微愣，“我也做过一样的梦。”

他饶有兴致拍了拍一旁红色塑料椅，“坐下，讲来听听。”

“兔子误闯狼的领地，以为要死定了，不过狼好像想和兔子做朋友，没有吃掉小兔子。”

“做朋友。”萧酒复述她的词，浅笑着纵容她的说法，“所以，你是兔子视角吗？”

“嗯阿对。”

“看来，兔子很单纯。”萧酒微微靠近，吓唬她，“我是狼。”

宋雨汀反而迎上去，轻哼“恩，不害怕。”

萧酒微微后退拉远，“狼不一定是这个想法，说不准是想把你养肥吃掉。”

“其他狼说不准嘛，但你是这个想法。”

“我也不是。”

她微微一怔。

萧酒坐姿随意散漫，“我会让兔子臣服，只是饱腹多没意思。”

“我就逃跑。”

“跑不掉。”

“跑不掉就让你臣服于小兔子。”小兔子可爱的底气使得她浅浅娇纵。

萧酒嘴角漾起弧度，“可以试试。”他语气不是挑衅，更像是高位者的怂恿或者纵容。

“嗯哼。”

失去天空灿烂的烟花光，戏台周围乌漆墨黑。

“这场梦，算是我们的春晚吗？”萧酒问。

“是，但是，不是一年的春晚，是我们永远的春晚。”夜空烟花火光还未在她眼睛散去，她迎上他的目光浅笑。

“嗯？”

“因为它的续集存在于未来。”

“你开学常来找我玩。”她说。

“行。”

-

小洋房。

宋芷看着电视，‘烟花都不放了，糖糖怎么还没有回家。’她踩着软毯，担心探了探窗户。

比她先出现的是，一张少年侧脸。他微微低头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尾。姿态散漫，眸中却疏离淡漠。

“同学吗？”宋芷双手交叠撑在窗框，对着少年莞尔一笑。

少女的兵荒马乱措不及防。

宋雨汀看向妈妈，微微蜷了蜷手心，“同学。”

可他好像在看戏，为这一场‘兵荒马乱’又添了层火，“同学之上。”

她下意识看向萧酒，他笑着解释，“同学之上，不是朋友吗？”

宋雨汀微微迟钝，‘嗯’了声。

宋芷轻笑出声，饶有兴致复述，“朋友啊。”

他声音浸了些冷，“阿姨新年好。”

“新年好。”宋芷扬唇弯眉，招手往里迎，“要不要进屋坐坐？”

“改天，家里有弟弟等着。”

“有弟弟吗，等等。”宋芷回屋拿了满满一筐特产和小甜水，跟她讲，“这个拿给同学，当新年礼物。”

小洋房门口，她家客厅暖光微微照亮，宋雨汀把小红筐一递，“给萧醉的新年礼物。”

萧酒扬起醋意，“我的呢？”

冷风轻荡几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