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朦胧，晚风微扬让湖中央波光粼粼，好像在替她们道尽心意。

他眼眸微眯，示弱道:“小老师，要放生我嘛？”

她摇摇脑袋，唇口还未微张，萧酒的肢体先于她的言语，他拉起她的小手，斩钉截铁道:“教我。”

她轻倚萧酒的肩，浅浅站稳，脸颊鼓气，“不教坏学生。”

萧酒手骨撑着桌沿，“你认可的乖，是什么样？”

问题把她懵住，“不是你这样。”

“我看你也乐在其中。”

“没有！”

不等她跺起小脚，萧酒把她押往小石桌，严肃教育着:“太靠近湖水，容易溺水。”

她不以为然，“噢。”

潦草的小画像，洋洋洒洒摊开在她眼中。‘水汪汪的大眼睛，微微扬起的嘴唇，白裙子收拢纤细的腰身……’强调局部美感而不管全局。

她气鼓鼓，提起铅笔轻敲小画像，“好丑！”

萧酒轻笑，勾起茶言茶语，“怪你跑去看鱼，没有你教我，只有这个水准。”

她轻呼，让小心窝消气，冷言道:“不是想画嘛？拿笔。”

她绕至他身后微微俯身，白皙的指节轻覆上他的握笔的手掌，微蜷控制着笔尖，在潦草的小画像，添上层浅淡的‘影子’。

最后一笔，他轻侧脑袋，“照片和画都归我。”两人脸颊近在咫尺。

宋雨汀软萌抗议，“画归你，照片归我。”

他唇角噙着笑，声音温柔又肯定，“你归我，这样照片就归我。”

“待定哦，照片先没收，给你一个考察期的机会。”

湖边小月光忽明忽暗，萧酒缱绻轻笑应，“行啊。”

无人关注的身后侧，蒋未庄不客气坐上小石凳，张扬着笑，“聊什么？”他把脑袋轻侧向她，“还不回家啊？”

空隙间，蒋未庄余光轻掠过照片，萧酒眼疾手快遮挡他的眼睛，把照片放入她口袋，连着画一起收起。

桌面瞬间孤零零一支笔。

蒋未庄轻晃快要炸毛的脑袋，“哥，你不够意思啊。”

萧酒淡定道:“小孩不准和大人坐一桌。”

“所以，请你离场。”蒋未庄不要脸向宋雨汀道。

她:“……讲的是你，好不好？”

超快，他的脑袋挨了一记轻拳，萧酒:“太闲？”

“哪啊，我爸今天押着我去补习班，冷板凳坐一整天。”蒋未庄弯起无辜小狗眼，“哥，给我揉揉腰。”

话隙。

蒋未庄无人问津的手指悄悄咪咪伸进她的口袋，顺势夹起照片，他扬起得逞笑，打算细细欣赏。

萧酒抢先他反应，一把夺过照片，他不撒手，瞬间，照片裂成两瓣。

萧酒气笑，“行啊，给你活络下筋骨。”

几个拳脚下来，蒋未庄单膝跪地浅喘，他抬起微红的眼尾倔强看着萧酒，“求我，我就认输。”

萧酒半开玩笑道，语气里莫名微微宠，“没挨够打，行啊，奉陪。”

又几个拳脚……

小湖边，姥姥拄着拐杖慢慢走来，“糖糖回家。”招呼完之后，姥姥把宋雨汀带走。

被看见打架，萧酒好不容易建起的好印象，彻底崩坏，他脸色阴郁。

蒋未庄站起身，拍拍身上无意粘上的碎石屑。看见哥的神情，他像只做错事的小狗，收敛大大咧咧拍灰动作，呆萌站在原地。

他昂声喊，“姥姥，我们闹着玩呢，不是在打架。”

姥姥还未走远，回头看，“知道啊，两人都笑着呢，你们也早点回家，太晚回家，父母会担心。”

“谢谢姥姥关心。”蒋未庄甜甜应，姥姥转回头，他收敛笑向萧酒邀功，“怎么样？”

萧酒俯身捡起掉落在草坪上，裂成两瓣的照片，“算功过相抵。”

蒋未庄不满意回答，长期孩童笑的眼睛覆了层冷霜，“另一件事情呢，也只能算功过相抵嘛？哥这样，我真伤心。”

“什么事？”

“冷灭烈让人给你点颜色，我把人都赶走啦。”蒋未庄讲着随意，就不讲身上青青紫紫的棍伤。

萧酒眉梢紧皱，“受伤没有？”问出口的一瞬间，他又后悔，因为与拳场的人抗衡必定落伤。

“哥，你居然先关心我欸。”他惊喜着嘴硬说，“挺好啊。”

“下次少干傻事。”

“嗯，我把你的麻烦事赶走，打算怎么样报答我？”

“自己讲。”

他扬起笑开玩笑，“就把照片分我一半。”

果不其然，被狠狠拒绝，“行啊，不要就不要嘛，这个人情哥不用还，是我乐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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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小县南入冬，窗外吱吱呀呀的小虫冬眠。小洋房烟囱噗噗往外冒白雾，姥姥在厨房忙忙碌碌。

今天除夕。

宋芷揉了揉肩，懒洋洋从卧室出来，“糖糖，写春联去。”

宋雨汀裸着小脚踩软毯，翻箱倒柜找红纸，“家里没纸。”

“去小卖部看看，没有没开张，记得带零钱哦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