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

是她来小县南第一次过除夕，小卖部。

“老板，要一份红纸。”

“一份红纸。”

两个声音错落，她错愕看着他，她小脑袋戴着毛绒绒小棉帽。

萧酒撩开她小棉帽遮眼的一簇小绒毛，她看清人后挥挥手，“好巧啊。”

小卖部老板:“过年红纸太抢手了，最后一份纸，谁要？”

“给她。”

推让间，老板着急关店回家过节，拍桌道:“这里面可以写三份春联，你两认识正好拼单，借你两个毛笔墨汁，写完直接带回家贴，成不成？”

“行。”

两人跟着老板进小卖部里屋，老板贴心把墨汁毛笔摆出来，缺失的墨碟就用一次性纸杯代替。

狭窄的小屋三人难以舒展，老板贴心挪位，“快点啊，我着急关店，我去外面等着。”

他双手抱臂，腰间懒散轻倚桌沿，微扬下颌:“你先。”

“我没写过毛笔字，太丑不许笑。”

“行，答应你。”

她把红纸边角捋平，拿起笔尖蘸了墨汁，按着笔画笔顺落笔，板板正正的幼稚园字体雏形初显。

他藏住笑意，可是笑达眼底已出卖他。宋雨汀脸颊鼓鼓，凶凶讲:“笑是嘛，用墨汁给你画成小花猫。”

萧酒把扬起的唇角下掰，“不笑。”

门板上经年未打理的木屑，粘上她小棉帽的绒毛。

她正写着右联最后一个字，“等等。”萧酒打断。软绵的笔尖一顿直戳戳摁上纸面，在‘顺’字不和谐落下一黑点。

“我生气了。”她把毛笔放回一次性纸杯，对着萧酒一顿‘张牙舞爪’。

像是猫儿轻挠毫无攻击力，萧酒轻松反制住，他温柔地帮她把小毛绒粘着的木屑打理干净，谁让他的小猫不会自己舔毛。

小绒毛干净，萧酒拉远距离，看着多一黑点的右联，丝毫不见愧疚心，“要不要将就？”

“不要。”

“现在，只剩两份。”他略带可惜讲，“补偿你，我给你写。”

“可以。”她爽快答应。

‘反正有两份嘛，要是不好看，她最后一份还能拿来写’她暗戳戳的小心思殊不知让萧酒一眼就察觉。

“放心，不丑。”

她一愣，又镇定，“噢。”

小心思间，一副完整的春联就摆上桌，他落笔的字龙凤飞舞，字字衔接不见潦草反而意外好看。

她眼眸微亮，“你学过嘛？”

“没学过。”

“好看。”

“天赋。”萧酒扬起唇角，帮她把春联装袋子。

第二副春联摆上桌，老板说着小县南方言，“行啦行啦，回家过年去，关店喽。”

小厨房。

姥姥让宋芷打下手，“厨艺也不比糖糖好多少。”姥姥话里嫌弃，还是手把手耐心教起切姜丝。

“她上次差点把厨房点燃，我可是没有过。”

“你俩厨艺半斤八两，糖糖还能教。”

“意思是我厨艺没救了嘛。”宋芷不满意，争着把姜丝切精致，忽然，“妈，最近我去市里工作这段时间，糖糖有跟谁走近吗？”

“跟一个，”姥姥话被打断。

小洋房门铃响起，宋芷:“看糖糖又忘记带钥匙。”

除夕团圆桌，一盘盘菜端上桌，窗外夜空烟花绚烂，宋芷高兴举杯，“糖糖，又涨一岁啦。”

忽然，客厅座机‘叮叮叮’响起。宋芷放下筷子，“估计是拜年电话，我去接，你们好好吃。”

电话接通，何岑洲夹起亲和感的声音，“新年快乐，雨汀，过年红包不能当面拿给你，我让助理给你打在银行卡。”

“呵，第一次听见你这种声音。”

电话另一端，何岑洲不悦皱眉，“雨汀呢？”

“少管，能帮你转达就行。”讲完，宋芷直接把座机听筒倒扣。

宋芷一脸烦躁，精心打理的发丝都乱了几分，宋雨汀懵懵地看向妈妈。

宋芷夹起复刻后亲和温柔的声音，“要妈妈的红包还是爸爸的红包？”

“妈妈。”

宋芷愉悦哼起小曲，拿出厚厚一层红包，“新年快乐，宝贝。”

除夕夜，街角巷落，一簇一簇聚着小孩子放烟花。

热腾腾年夜饭后，“说起来，还是你第一次在小县南过年，趁热闹约同学出去逛逛？”宋芷一本正经对糖糖说。

姥姥轻点宋芷脑袋，不留情拆穿，“你啊，一看就是想独享开心果，跟霸占电视。”

今夜烟花雨一场接一场。

“我也想出去逛逛，姥姥。”

“好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