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李寻欢闻言,难得地开怀大笑,直至阿飞投来羞恼的目光,他才渐渐止住笑声。他本想说些“江湖并非只有打打杀杀”的道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暂且静观其变吧。我也想知道,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说罢,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也正在此时,灼华与游龙生踏入了院中,恰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李探花好兴致。”
望着在晨光中便已半醉的男子,灼华微感讶异,旋即想起初遇时他亦是这般与酒为伴,便又觉得理所当然了。
见他仰头畅饮,清冽的酒液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滚落,没入微敞的衣领,姿态疏狂却不显粗鄙,反倒自成一段风流,让人难以生出恶感。
将胸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灼华心下微软,忍不住多言劝了一句:“酒多终究伤身,还望探花郎多加保重才是。”
“多谢姑娘关怀。”李寻欢不甚在意地用袖口拭去唇边酒渍,既未应承也未推拒,反而含笑将目光转向她,语气温和,“林姑娘的伤势可好些了?”
灼华一怔,答道:“已好得差不多了。”言罢,她这才恍然记起此番前来的首要目的,当即敛衽,郑重其事地盈盈一拜,“那夜多亏探花郎出手相救,还未来得及谢过......”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李寻欢一如既往地摆了摆手。
一时无言,气氛有些沉寂,幸得一旁的游龙生适时开口,他眉头微蹙,语气有些冲:“李探花,难道你就打算这般坐以待毙,任由他们往你身上泼脏水不成?”
他曾与梅花盗数度交手,深知李寻欢绝非那恶贼,加之对这位名满天下的小李探花素有敬重,此刻见他这般看似颓唐、只知借酒消愁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恨铁不成钢,话语便冲口而出。
李寻欢闻言略显诧异地看向游龙生,尽管对方语气生硬,他也分明听出了几分真诚的关切。
他无奈地摇头,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倒不是我故意纵容,只是......有心人处心积虑要构陷于我,一时之间,李某也难寻破解之策。”
“那你光在这儿喝酒也不是办法呀!”灼华忍不住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她一面说着,一面在心里暗骂那不知藏在何处的梅花盗——也不知那人如今怎样了?
那晚她虽然刺中他一剑,但伤势不深,断不至于危及性命。
“要如何做,才能证明他的清白?”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忽然响起。
灼华下意识应道:“自然是抓到那真正的梅花盗。”
语毕,她才将目光转向方才发声之人。
见那少年面容青涩,一身粗布衣衫比街边乞儿也好不了多少,便下意识将他当作李寻欢身边随侍的小厮,并未过多留意。
灼华心说,即便没有李寻欢这桩事,她也定要除去梅花盗这个祸患。
想来刚刚过去短短几日,梅花盗必然要找个地方养伤,现下就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于是便道:“李探花安心,我们也会寻找梅花盗的踪迹的,到时候一定能替你洗去冤屈。”
语毕,灼华刚要转身欲走,忽然被人唤停。
“等等!”说话的是那个陌生少年。
阿飞自幼和母亲隐居山野,十数年山居岁月里,除了练剑便是听母亲讲述江湖故事,如今不过初入江湖,何曾见过这般明艳照人的女子?此刻初见灼华,只觉天地间万物失色,一双眼睛再也移不开分毫。
“怎么了?”
灼华疑惑转身,正对上少年灼热的目光。
但见他面颊绯红,连耳根都染上霞色,却仍直直望着她:“你叫什么名字?”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般急急补充:“我叫阿飞。”
这突如其来的自报家门,让灼华一时怔住。
倒是一旁的游龙生先回过神来,见这衣衫褴褛的少年满目情意,当即明白过来,一时间心头火起,下意识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当他是死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