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哥怎么傻站在雪地里?多冷啊,若是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不冷!”得她一句关怀,游龙生自己便将自己哄得服服帖帖,他咧开嘴,笑得竟是有些憨气。
“我自小习武,身子骨结实得很。况且,我师父隐居天山,那才叫真正的苦寒之地呢。”他说完,又急急追问,“仙儿你可有哪里不适?昨夜……可还有伤处未愈?”话语中的关切,几乎要满溢出来。
灼华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随即摇头道:“已经不痛了。”
虽如此说,但她颈间那圈青紫的指痕,昨夜虽揉了药油,经过一夜发酵,此刻看起来反而更加狰狞可怖。
游龙生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明知淤伤多是如此,仍觉揪心不已。他忙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雪白物事,递了过来。
“如今天寒,这个正好拿来挡风。仙儿若是不嫌弃……”
“咦,这是……”灼华接过来一瞧,竟是一条毛色纯净、触手软糯的兔毛围脖,又轻又暖,光是捧在手里,便觉得一股暖意融进心里。
看来这游少庄主不仅体贴入微,审美亦是不俗。
“谢谢生哥,我很喜欢!”这围脖既能御寒,又能恰到好处地遮掩她颈间的淤痕,灼华当即喜滋滋地围上,还将小脸往柔软的绒毛里埋了埋,仰头问他:“怎么样,我戴着可好看?”
“好、好看。”雪白的绒毛愈发衬得她玉颜朱唇,冶丽难言。游龙生望着那凑到近前的娇靥,只觉呼吸一窒,眼神都不由得飘忽起来,脸上热气上涌,怎么也压制不住,最终只得有些狼狈地偏过头去。
灼华本还想再逗弄他几句,奈何腹中空空,唱起了“空城计”,便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软声道:“生哥,我饿了!”
游龙生反手便将那只主动伸来的柔荑握在掌心,下意识地轻轻捏了捏,只觉软若无骨,握住了便再舍不得放开,顿时眉开眼笑,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走!我带你去尝尝这保定城里最地道的美食!”
*
两人原本正要出门,谁知行至半路,便见忠义堂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大圈人,堵得水泄不通。
有热闹了看!
灼华和游龙生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举步上前。
奈何几十号人密密匝匝挤作一团,满目皆是黑压压的后脑勺。灼华踮起脚尖,视线仍被挡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内里情形。她索性伸手轻轻拉了拉外围一人的衣袖,问道:“这位大哥,里面这是怎么了?”
那人正看得入神,忽然被打扰,面上闪过一丝不耐,正要发作,回头看清灼华容貌,顿时气势一矮。
“呃……是、是秦大爷正跟人动手呢……”说着,还热心肠地侧身让出些许空隙。
灼华顺势挤进人缝,随口又问:“哪个秦大爷?”
那人忙道:“便是‘铁胆震八方’秦孝仪秦大爷啊。”
“秦重的父亲。”这是同样挤了进来的游龙生。
“原来如此。”灼华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场中空地。只见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正将一手少林神拳使得虎虎生风,拳风激荡,倒也颇有威势。
然而,与他的对手一比,便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那是一名近两米的虬髯大汉,身型似铁塔,目光锐利如鹫,一拳一脚皆挟带着毫不遮掩的惨烈杀气,招式大开大阖,刚猛无俦。
果不其然,堪堪斗到近百招,秦孝仪已是左支右绌,气息粗重,眼看就要落败,没想到却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好你个铁传甲!待老夫来会会你!”
一声暴喝,又有一人纵身跃出,双拳一错,便要加入战团。
灼华挑眉,没想到此人竟如此不顾颜面,意图以二敌一,当真是连江湖规矩都不要了。
虽心中鄙夷,但此事终究与她无关,她也无意插手。
但好在,看不惯此举的大有人在。
“赵大爷且慢!若你想以多欺少,那么在下说不得,也只好出手讨教了!”
此言一出,不止灼华与周遭看客纷纷循声望去,就连场中激斗的三人,动作也不由得一僵。
灼华定睛一看,微微一怔——咦?这不是昨夜那位救命恩人吗?
“啊呀!”她忽然想起自己遗忘了何事。
这正是那位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李寻欢是也!
只见那身材挺拔、面容略带风霜之色的男子负手立于人群之前,眼神清明而坚定,不过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竟使得场中诸人一时不敢妄动。
再看一旁那位满脸焦灼、正试图劝架的龙啸云。二人虽是结义兄弟,此刻并肩而立,却是高下立判。
若分开来看,龙四爷或许尚可称得上一句气宇轩昂,可惜他站在那惊才绝艳的李寻欢身侧,便如萤火之于皓月,瞬间被衬得黯然失色,甚至说是灰头土脸也不为过。
——难怪那林诗音对龙啸云不甚热络。
灼华暗自咋舌,这二者之间的差距……未免也忒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