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山道,卷起地面上的积雪和枯草。
两人一马疾驰了约莫半个时辰,直至天光大亮,速度才稍稍放缓。
“冷吗?”
游龙生为灼华裹紧了披在身上的披风,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背,此时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径直拢进自己的手心。
感受到源源不断传递过来地体温,灼华没有拒绝,她摇了摇头,刚要开口就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所打断。
“打劫!”
前方枯木林间猛地窜出几条人影,手持柴刀、草叉,拦住去路。
为首一人裹着破烂的皮袄,脸上用锅底灰抹得漆黑,凶狠地吼道:“小子!不想死的话,钱和马都留下。”
“还有女人!”那人身后一人冒头接道。
“......”
灼华没有半点慌乱,甚至还有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倒不是因为别的,单纯是觉得有缘,要不她怎么总是能遇到山贼呢?
游龙生却只觉得晦气,他勒住马缰,目光冰冷地扫过这群衣衫褴褛的人。
只见他们脚步虚浮,身形瘦削,所谓的武器不过是些农具,身上甚至连件像样的御寒衣物都没有,大概率是些附近活不下去的村民,铤而走险,干起了这无本的买卖。
若是平日,他或许会随意教训一番便罢,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清晰地记得,清晨从客栈破窗而出时是何等的仓促,装着大部分盘缠的包袱,也都尽数遗落在了那危机四伏的客栈里。
呵。
如今倒好,来的正是时候!
他扫了一眼为首那人手中柴刀上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心道,只怕已有不少无辜行商旅人被害了性命。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留手!
“待在马上,别动。”他低声对身后的灼华嘱咐一句,随即身形如大鹏般从马背上掠下。
他甚至没有拔剑。
面对眼前这些个乌合之众,拳、掌、肘、腿,无一不是杀人的利器。
“咔嚓!”一声脆响,是为首那人腕骨被硬生生折断的声音,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嘭!”一记沉重的闷响,有人被他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七八条汉子,已全部倒地,非死即残。
“饶……饶命啊!大侠!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一个抱着扭曲手臂的汉子涕泪横流,挣扎着磕头,“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村里实在没粮了,娃都快饿死了……”
可惜已经晚了,游龙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饶恕的借口……
今天如果被拦下的人换做其他平民百姓,只怕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杀人者,人恒杀之。
属实是再公平不过了。
游龙生面色冷硬,如同这冰封的天地,没有一丝动容。他走上前,在那汉子惊恐绝望的目光中,并指如剑,精准地点在他的喉结上。
“呃……”那人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模糊的气音,歪倒在地。
除恶务尽,他深知这个道理。
如今这世道,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和身边之人的残忍。
游龙生不再看地上的尸体,默然地开始俯身摸索起来。
养尊处优的少庄主大概没有过“摸尸”的经验,顶着身后炙热的目光,就连动作都有些僵硬了。
但想到身无分文的窘境,再加上前路漫漫.....也只得硬着头皮继续。
将那些微不足道的‘战利品’收好,擦去指尖沾染的血污,他这才转身,冲着安静待在马背上的灼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
“久等了。”
灼华却不急着走,她抻着脖子一脸好奇,问的直白:“有找到钱吗?”
游龙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吞吞吐吐得道:“有一些。”
“够我们这些天吃饭吗?”
“……够了。”
“那、够买新衣服吗?”灼华想起自己披风下仅有的单薄寝衣,满眼期待。
“够得!”身后的男人有些卡壳,但还是肯定地点头。
心下却想:若真是不够,大不了他也去扮一次山贼好了。
“那就好。”灼华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来,“正好我有些饿了呢。”
游龙生不语,只是催促得踢了踢马腹。
马儿随即加速,踏过凌乱的雪地,载着两人,继续前行。
-----------------
“听说了吗?那‘梅花盗’的事!”
两人牵着马,随着稀疏的人流,刚刚踏入一处偏僻的县城城门,就被道旁茶棚里几个江湖汉子的高谈阔论打破了安宁。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拍着桌子,唾沫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