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谢大哥帮帮他！”

谢瑜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碧落剑尖垂地，剑身传出低沉的嗡鸣声。密室成了一片断壁残垣，没人能从中幸免。

他抬眼，看见谢瑜之被黑雾缠绕包裹，手臂残存的梵文正被魔气一道道拔除，仅留着一点点星辉般的印记，是失传已久的织星诀，似乎也撑不了多久。

母亲说过，他们是双生子，却与寻常的双生子完全不同。血脉相连，却相生相克。

预言曾提醒过他，他守着庇佑苍生的正道，而谢瑜之会堕入与他完全背离的魔道，他们终有一天会走向刀剑相向的地步。

谢瑜白从不信命，可信与不信，终究改变不了结局。

他想起幼时父亲把两柄剑同时放到他们面前，承影选择了谢瑜之，而碧落选择了他。后来他才知道承影可镇魔，碧落可斩魔，碧落剑主必将斩除世间魔物。

如今，那一日还是来了。

“谢大哥……”

余柚宁又唤他，声音里带着恳求，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谢瑜白攥紧了手掌，因他与谢瑜之血脉相连，若由他将魔丹的一部分引入自己体内，或许可以阻止全部魔气的侵入，但这只是缓兵之计，他也不清楚是否能阻止他觉醒血脉。

再者，这样一来，他的仙躯也会染上魔气，飞升便再无机会了。

谢瑜白深深看了谢瑜之一眼，又转向余柚宁，终于开口：“抱歉，我帮不了他。”

“魔丹入心，堕为魔物只是早晚之事。”

“如今我能做的，只有在他残害天下众生之前，杀了他。”

“杀……了他？”

她喃喃重复，喉咙苦涩得几乎快发不出声音。剧情为什么突然提前了这么多，明明连女主都没有出现，众派也没有合力牵制谢瑜之，男主就已经对谢瑜之下了杀心。

更重要的是，谢瑜之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嗜血的疯批反派了，为什么还要让他经历这一切。

谢瑜白不再犹豫，碧落剑缓缓抬起，青芒映得他眼里一片空无，眼前的人在他看来不再是双生弟弟，而是尚未苏醒的魔物。

“瑜之，”他低声唤了声名字，透过黑雾，再次对上谢瑜之的眼睛，“我们改变不了结局。”

剑气破空，青虹直取谢瑜之心脏。

“不可以！”

“谢大哥不要！”

白影骤闪，余柚宁挡在了谢瑜之身前，双臂张开，明知碧落剑的剑气有多恐怖，却仍固执地要为身后人挡下这一剑。

碧落剑尖停在她眉心处，血珠顺着剑锋一滴滴滚落，最后滴在了那本刚从匣子里取出的命书上。

“让开。”谢瑜白的声音决绝又冷冽。

余柚宁摇头，唇角还在渗血：“谢大哥，你虽斩魔无数，却也会放过那些不曾作恶的妖魔。”

她侧过脸看着谢瑜之，眼眶通红，“阿之是被奸人所害，他不会像殊隐那样嗜杀成性。”

谢瑜之赤红的瞳孔浮现一丝清明，额角青筋暴起。他颤抖着抬起手，血淋淋的指尖碰到余柚宁的衣角，无力地拉了拉。

“阿……宁……不要求他。”

他松开攥着衣角的手，“别管我，走……”

谢瑜白移开碧落剑，重新指向谢瑜之，“天魔一旦苏醒，无人可以制衡。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

血珠落在命书封皮，顺着雕花纹路流入锁扣，星辰般的光辉从命书中迸射而出，命书缓缓升起，似曜日般悬于上空。

漂浮的尘埃止在远处，黑雾也停止了涌动，一切的一切，都在这瞬间停滞了。

“发生了什么？”

余柚宁扫视一圈静若塑像的众人，在这静止的时空中，似乎只有她一人可以动，可以说话。

而那本命书，缓缓翻开书页，停在靠前某一页上，写着“契主”二字。

沉星惊呼道：【小主人！殊隐的煞血阵唤醒了命书，而你的眉心血恰好落到了命书上，这是命书认你为主了！】

“为何？就因为我是织星城的后人？”

【有关系，但不是唯一的原因，关键在于，命书听到了小主人的心声。】沉星耐心解释道：【小主人还记得原著里彻底堕魔后的谢瑜之是什么样子吗？】

“当然记得，纯粹到极致的反派，以杀生为乐，日日都要饮灵族鲜血，又强得可怕，仙门联手都对付不了他。”

【是的，命书当然也知道他原本的人设轨迹。命书的存在，往简单了说是为了指引男主走向神域，往大了说，就是庇护天下苍生。】

【若反派从善，世间也就免去了诸多纷扰。如今，命书对不同于原著的反派感到好奇，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当然，这需要小主人付出某种代价。】

“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