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瑜之!你怎么样!”余柚宁扑过去检查谢瑜之的状况,“生死攸关的大事上,你怎么能逞强呢?”
“我让你帮我,不是要你豁出性命啊!”
谢瑜之以手背擦过唇间的血,撑着剑站起身,“再来!”
魔蛟也紧盯着谢瑜之的方向,尾鞭横扫,谢瑜之还来不及挡,便几乎要撞在他的身上,千钧一发之际,碧落剑出鞘。
剑气划出一道青虹,谢瑜白以剑挡在他们身前,朝谢瑜之道:“阿之,阿宁说得不错,殊隐修炼邪术功力深厚,无论是你我之间谁出手,都无法独自抗衡他。”
谢瑜之咳出血沫:“看来……非此不可了。”
殊隐见谢瑜之不敌,指尖挑起一缕黑火,火里浮现赤色符纹,“怎么?还要继续?没有血脉的加持,你奈何不了我。”
“不如等命书认我为主,再帮你破除最后一重封印?”
剑影扑向殊隐指尖,黑火湮灭,谢瑜之冷笑道:“殊隐,你的本事也不过如此。”
殊隐杀意尽显,拂袖一挥,魔蛟又嘶吼着朝他们扑来,地上升起血阵,却天阁弟子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血水从他们身上流下,顺着血阵一点点流到命书所在的阵眼。
殊隐胜券在握:“你们阻止不了我。”
“他竟然想用煞血阵迫使命书认主!”谢瑜白与谢瑜之两人背向而攻,始终不肯并肩而战。魔蛟命心不除,每被斩一次,便再生一次,一次比一次更漆黑、更庞大。
余柚宁扶着夜宗主退到角落,焦急万分:“沉星,他们再这样各自为战,殊隐就得偿所愿了!”
沉星在她识海里指点:“小主人,你得让他们双剑合璧!”
“这太难了,据我所知,他们的关系好像越来越差了。”
“我有办法,你去吸引他们的注意。”
余柚宁:“……”
死马当活马医吧,大不了一命呜呼。她深吸一口气,化作狐狸迅速掠向战场中央,锁准魔蛟七寸的位置。
此时,谢瑜之正被魔蛟的尾巴缠住,难以抽身,而谢瑜白的碧落剑被蛟角锁住,回鞘不得。
白影一闪,小狐狸猛地咬在魔蛟的七寸上,魔蛟吃痛猛地扭动,震开狐狸,同时也松开了对两人的钳制。
“快!一起攻它七寸啊!”
说完余柚宁喉间涌上一股猩甜,吐了好大一口血,逐渐化回人形,鲜血染透前襟。
“阿宁——”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人也重新攥紧了剑柄。他们总算愿意并肩作战了,余柚宁欣慰地叹了口气。
只见承影与碧落双剑交击,剑尖相触,一黑一青两道剑影汇成旋状,竟在剑尖隐隐生出一道悬于半空的太极。
霎时间,太极悬挂,无穷无尽的剑气猛地向魔蛟的七寸撞去。魔蛟七寸瞬间洞穿,蛟身也被太极照得滋滋冒黑烟,再生不得。
魔蛟作为殊隐的本体,蛟一死,殊隐也受到致命的重创,那些伤口无一例外的出现在他的身体上,他痛苦地捂住胸口,暗红色的血不断从指缝间溢出,血阵也随之消失。
余柚宁顺势抢回命书,朝谢瑜之和谢瑜白竖了个大拇指。
“舅舅,你败了。”谢瑜之收回承影剑,面无表情地看了殊隐一眼。
“哈哈哈哈哈——”
殊隐却莫名笑起来,胸口的血也随着抖动越流越多,他的一双瞳孔变得猩红,直直地盯着谢瑜之的眼睛,诡异地勾了勾唇,
“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魔族吗?”
“只要你还活着,我的计划就永远不会失败。”殊隐沾满血的手化作利爪,猛地插进胸口,掏出一颗血淋淋的,泛着黑气的魔丹。
“好侄儿,这是舅舅送你的最后一份大礼。”
魔丹离体,殊隐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像一张被火舌卷尽的纸,只剩下焦黑骨骸。
那枚滴着黑血的珠子却悬在半空,缓缓浮动,魔丹的表面渐渐爬满赤纹,仿若即将破茧的邪蛹。
谢瑜之瞳孔骤缩,这样的手段,殊隐已经用了一次,没想到如今还会来第二次!他根本不愿意再被魔血驱使,不想当殊隐复兴魔族的工具。
“这是……?”谢瑜白显然也注意到了珠子,却不知是何物,不敢轻易动作。
谢瑜之握紧承影剑直劈魔丹,可剑光尚未触及,珠身已经化成一缕缕黑雾,如游蛇一般钻向谢瑜之眉心。
“谢瑜之!”余柚宁眼见着谢瑜之身上开始萦绕着魔气,想也不想,飞身扑过去。剩下的黑雾显然对她不感兴趣,而是化作利刃猛地穿透她肩胛,血花溅到了谢瑜之的脸上。
她整个人被带得后仰,重重砸向旁边断了半截的石柱。没有了障碍,那些黑雾又接二连三地涌进谢瑜之的身体。
谢瑜之的瞳孔骤然变得猩红,手臂上的梵文也在魔气的侵占下一点点剥离,他挣扎着保持清醒,瞳孔的颜色恢复了一瞬,“阿……宁……”
他念得最熟悉,最好听的名字,此刻也变得嘶哑,甚至不像原来的音调。
他伸出手,想要去抱住那个因他受伤,满身伤痕的少女,而一道道魔气像是锁链般将他困在原地,动弹不得。意识也开始因封印的崩塌而模糊,有些声音在告诉他,他天生就应该成为魔。
殊隐的残魂发出得逞的笑:“不要再抗拒,接受他们,接受原本的你,成为最尊贵的天魔吧,我的好侄儿。”
余柚宁此刻六神无主,谢瑜之已经陷入了难以挣脱的绝望。魔性在一点点侵蚀他的意识,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帮他?
她朝周围的人看了一圈,此一战,死伤惨重,而唯一还算有余力的,仅有谢瑜白。
“谢大哥!”她唤道,随即朝他直直跪了下去,“谢大哥!谢瑜之他不想成为天魔的,求求你,帮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