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定然经历了激烈的争斗,里面的人划分为两派。
一派,是前来抢夺命书的却天阁众人,以及被安插在合欢宗的内应,另一派,是合欢宗的宗主长老。
当她再仔细一看,顿时发现状况有些不太对劲。
合欢宗除宗主以外,共有四位长老,尽管她在合欢宗的这些日子,只见过叶莘长老和授课的温长老,但另外两位长老也是一直在合欢宗的。
可现在,夜宗主身边仅有叶莘长老一人。
即便是合欢宗的首席大师姐灵溪,也站在了殊隐那边,灵溪师姐被一个身着绿衣的男子搀扶着,身形像极了云柳,却不是那张脸,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边的眉梢一直延伸到鼻骨。
余柚宁忽然记起那日在合欢殿,谢瑜之就曾说过云柳的脸上有疤,而她却看不见。
却天阁的筹码竟然如此之多,看来他们是拿不到命书决不罢休了。合欢宗内忧外患,夜宗主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眼前的局势,合欢宗没有一点赢面。
好在……她对殊隐此人还是比较了解的。
作为一个兢兢业业的反派主理人,他把复兴魔族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而那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谢瑜之,便是破局的关键。
只要谢瑜之假意站在殊隐那边,把命书交到谢瑜之手中,一切就好办多了。
余柚宁故作脚滑跌靠在谢瑜之身上,顺势贴了一下他的额头,悄悄打开灵府。
“谢瑜之,你现在不要违逆殊隐,按他的意思去做。”
谢瑜之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可以一试,不过你要多加小心。”
“殊隐心思深沉,若是他察觉到异常,可能会激怒到他。”
“我不怕的。”余柚宁语气轻快,“我会保护好自己,而且……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嗯。”谢瑜之认真道:“我在一日,便护你一日。”
说着,他悄悄塞给她一粒丹药,“适当时机,吃了它。”
余柚宁冲他笑了笑,忽然装作被推出去跌坐在地上,怒气冲冲地骂谢瑜之:“想不到!你竟然也是却天阁的人!”
“你处心积虑跟在我身边,原来就是为了从我口中套话,等这一天!”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喜欢上你这样的无耻之徒,骗子!”
这话一出口,殿内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钉在谢瑜之身上。殊隐玩味地看着她,扶着灵溪的绿衣男子眉梢微挑,连夜宗主和叶莘长老都面露惊愕。
谢瑜之挑眉道:“彼此彼此,你也不过是把我当做玩物,当做炉鼎而已。”
余柚宁眼皮突突跳起来,脸莫名红了,这个时候怎么说这些,不管了,演戏就要演到底!
“都是你故意勾引我!是我识人不清,被你的美色蒙蔽,倒是你狼心狗肺!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利用我背叛合欢宗!”
殊隐看戏般地站在一边,却时刻注意着谢瑜之的反应。
谢瑜之冷声道:“事到如今,你与我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不过,我还有一个惊喜要告诉你。”
“什么?”
“你中了却天阁的秘毒。”说着,他看向夜青衣,“要想活命,就说服你的好宗主,把命书交出来!”
殿内瞬间寂静无声,叶莘长老脸色一沉,夜宗主更是咳出血来:“谢瑜之!你竟敢对她下毒?!”
“你明明答应过我会为了她帮助我合欢宗的!你竟然敢骗我!”
“那又如何?”谢瑜之讥诮道:“想必,心善的夜宗主也不会看着弟子死在自己面前吧?”
余柚宁暗暗感叹,不愧是书里的大反派啊,真是把坏人演的淋漓尽致,连她都差点信了。厉害!实在是厉害!
殊隐显然已经被他们的演技折服,深信不疑,对谢瑜之面露赞许之色,放声大笑:“原来夜宗主最看重的是这只小狐妖啊!”
“谢瑜之,倒是没让舅舅失望。夜宗主,你看,你的弟子现在命悬一线,你是要那保命书,还是要你这个徒弟。”
“谢瑜之!你好狠的心啊!”
余柚宁愤恨地攥紧衣摆,眼角两道清泪缓缓流下,趁着擦眼泪的空隙挡住脸将丹药服下,又吸了吸鼻子,爬到夜青衣身边。
“宗主,您不用管我……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普通弟子,您一定要守护好宗门的宝贝,不能让这些卑鄙无耻之人得到!”
“却天阁拿了宝贝,肯定会害更多人……”话没说完,余柚宁剧烈咳嗽起来,唇角都流出了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谢瑜之看到她这样,难免有些不忍,却冷着脸加重语气:“这毒半个时辰内不解,她便会灵力尽散,连化形都做不到。若一个时辰不解,便会化为血水。夜宗主,你还想等多久?”
绿衣男子也跟着附和:“夜宗主,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如今也只不过是在强撑,阁主对命书势在必得,眼下用命书换一条人命,不亏。”
夜宗主闭了闭眼,神色凄怆,全身都在颤抖。想不到,她终究还是没能守好余羡交给她的东西,甚至没能保护好宁儿。
她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宗主,没能教好徒弟,也没能管理好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