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途中,余阑思量着今后事宜,却总是被庄丞允那张俊脸打断,迫不得已只能日后再思。
刚进自家门,秦霄就凑上来:“老板,外面都传疯了,说您成了陛下跟前红人,可咱这往后... 真要跟朝廷绑定啦?”
红不红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要锁死了。
余阑揉了揉眉心,“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到了临安,过段时日这边还会派点兵马过去,人多事杂,你要盯紧些。”
“好的老板,收到老板。”
秦霄点头,心底却犯嘀咕,他原本也就是个会计,怎么尽是做些杂七杂八是工作?
涨薪之念油然而生,也不管余阑什么脸色,就这么直接问道:“....老板,这次在朝廷做了官,你看我这工资...”
“好说,好说,只要不是吃喝嫖赌,老板日后给你买个酒楼。”
余阑继续打发他,心思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告诉下人收拾东西,明日就启程。”
“好嘞。”
几日后,总算是回到临安,城内百姓听闻余阑被皇上封了官,啧啧叹奇无不祝贺。
马车才进城门,就被一筐枇杷砸了窗框,黄澄澄的果子上还贴着红纸,墨迹淋漓写着“青天大老爷”。
“乱喊什么!”余阑探出半个身子,顺手捞起个枇杷剥开,“三品官罢了,值得你们放炮仗?这串鞭炮够买半船鲜果了!”
街坊纷纷哄笑起来,还有人打趣喊道:“余先生这下做了官人,不知道会被多少名家列为良婿的备选呢!”
“就是就是!我家妹子可是听到余先生的事情就脸红呢!”
“余先生可有意向娶亲呐?婆婆我定给你相个好姑娘!”
……
他胡乱朝街坊拱拱手:“诸位好意心领了!奈何本官八字克妻...就不祸害你们家滚姑娘了!!!”话音未落,余阑猛地缩回车厢催着车夫快走。
马车逃也似的冲过青石巷,车帘一晃间瞥见胭脂铺的媒婆捧着厚厚一摞画像追出来,绢帛上郎君们的丹凤眼桃花眼挤作一团。
“余大人~娘子不行君子也成啊~”
..........
“好险...”余阑瘫在锦垫上抹汗,“这阵仗比面圣还吓人。”
秦霄兴冲冲的声音从车外传来:“老板!赵员外家嫡女年方二八,陪嫁包括三艘南洋商船——”
“再嚷嚷就把你许配给赵员外!”
“不行啊老板,人家可是临安一枝花身边的小青莲,也只有随着主子陪嫁的份.....”秦霄朝他挤眉弄眼,“奴婢要是走了,主子你怎么办?”
“你房里的各种弯刀兵器,锻刀费四十万银子全是记我账本上,吃喝拉撒加上赎身费,抵消掉你做会计的工钱还剩一百万两,交清了农奴也可以翻身做主人,咱们倡导人人平等。”余阑面无表情道,
“只是钱不钱的问题。”
“老板我错了......”
别的不好说,可秦霄是注定要给他打一辈子工的,余阑拍拍他的脑袋:“无论在什么时代打工人都是这样,不是耗死就是累死,那些顶层的人才能坐享其成,想改变只能耗或者和他对着干。即便是这样,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也会有人苟延残喘地活着,生活就是这么循环往复,知点足吧孩子。”
开导完秦霄后,余阑又把自己锁在书房内操持着事业大线,计划完毕,又召来几名下人:“明日召集茶商,就说临安要办斗茶会,夺魁者免三年茶税。”
“还有,给农部传话,兴种茶树,品质都要最好的,成品一部分送朝廷,多出来的售海外,经费都由我来出。”
“是。”
做完这些,日暮已落。余阑沐浴完又在榻上躺尸,颈处半掩着,透出被热水沐浴过后的红晕,一只手还把玩着那串玉珠。
现实里给平台打工,穿书后还给皇帝打工,注定逃不过打工的命。
反正横竖都是打工,不如打些会让人半夜画名字的工。
余阑心中一定,立刻倒头就睡,意识频频入梦,这次不是在京城,也不是在侯府。
临安城内晨雾漫漫,瓦檐下钻出嫩黄草芽,斜斜挑着点滴雨珠,此刻雨还下着,余阑只能找了一处店铺避雨。
先前在玉清那边得到指点,既然这梦中点点滴滴会和庄丞允有关,那这梦里的“庄丞允”肯定是和他本人有点联系的。
既然现实夺不到,不如在梦中问问缘由。
方坐下不久,只见门口处也有人进来,老板见到此人,转头对他笑道:“你家那位来接你啦。”
“什么...?”
余阑有些纳闷,转过头一看,却见“庄丞允”立在门口,仿佛已经等了他许久。
“庄丞允”道:“今天赶上了,赶紧跟我回去吧。”
余阑:“.........”
“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
他说话什么时候可以这么通顺了!?这模样.....这语气.....和现实里有什么区别??
难不成之前也一直在演他?
“是不是不舒服?”
“庄丞允”突然靠近,伸出手贴上他的额头,“也没发烫啊...”
“..我没事,应该是你病了。”余阑踉跄地后退,看了他一眼,“先走吧。”
雨还在下,“庄丞允”打开伞,两人同乘一把缓缓朝城外走去。斜风细雨,连同着伞也是倾斜的。
这么走下去也没有意义,他得试探清楚。
雨丝斜织过青石巷,伞面渐次开出墨梅般的水痕,余阑忽然停步,任伞沿雨水淌进后颈:
“庄丞允。”
“怎么?”
“...你..是不是在骗我?”
“骗你?”“庄丞允”歪头想了一下,仍是不解:“我骗你什么?”
还能骗他什么?一直都是他自己在白给啊!!!
余阑道:“我不管你心里想的什么,又或者装的是谁,我问你,你是不是也在这梦中给我演戏?”
“演么....?”
“庄丞允”突然笑了笑,脸上凑近,气息就要打在他面上:“我能演你什么?”
手指在他脸颊处有意无意地蹭上两下,余阑下意识收紧,却不想腰上一动,整个人被“庄丞允”蜷在怀里。
“我什么都可以演,可唯独‘喜欢’,是演不出来的。”
“.......”
温热的气息从后方打在脖颈,余阑觉得浑身痒,可心更痒,他别扭地挣脱两下,难言道:“你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