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控制住澜涧圣客这一人,便是控制住临安乃至整个南边的经济。
这一招,虞衡倒打得精心妙算。
余阑分神片刻,便察觉到有道分外奇怪的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朝那处一看,果然,庄丞允在看他。
也许是心里怀揣太多心思,这一对视倒显得自己心虚,余阑灿灿地避开了。
这下倒是可以明着回去了,但玉珠怎么办?总不能把这庄大帅一同打包回府吧?!
想不到办法,余阑打算下朝后单独找庄丞允见一面,却没想到对方竟直接过来找他了。
庄丞允身着一身玄色朝服,明明是个武将,可玉带轻束腰际,又添几分文人的清隽,凌厉化作内敛威慑,叫人不敢直视,偏又移不开眼。
日光透过枝叶,在他身上碎成斑驳光影。庄丞允盯了他一会儿,问道:
“出去走走?”
余阑点头,又看了看四周,道:“就我们两个。”
“再好不过。”
两人一同行至御花园,没了近侍陪同,反而觉得像是在私会,一路沉默,最后还是庄丞允先开了口:“你要回临安了?何时启程?”
余阑道:“差不多明天,也可能后天,或者大后天。”
庄丞允道:“是他逼你了?”
“有部分成分参与,但对我来说并不全是坏事。”余阑望着廊下蜿蜒花路,轻声道:
“要是我真的一方称霸,在对这边的态度不管不顾,等到南蛮打过来了,你们只会坐收渔翁之利。”
他盯着庄丞允看了一会,道:“我说错了吗?”
微风拂过,落叶悠悠飘落,沾在他发侧。余阑并未察觉,只听见庄丞允轻声道:
“错了,但又不完全错。”
他伸出手替他将落叶抚落,动作行云流水,却让人感觉格外地痒。
“即便是全天下都攻过来,我也会第一时间站在你这边。”
“......”
落叶擦过耳廓的触感还痒着,余阑盯着庄丞允收回去的手指,突然想起原着里写这人“十指蕴剑罡,拂花不染尘”。
耳廓微烫,他故作清态地轻咳了一声:“但愿你能做到。”
“君子之言,驷马难追。”
稍停片刻,他看了一眼余阑还在发红的脸颊,问道:
“你貌似也有事情想要来找我?”
被他说到点上,余阑也不好七拐八拐,顺着他的话单刀直入:
“那珠子可不可以还给我?”
他鼓起勇气去直视他,嘴里念叨:“就是在你出征之前,我托程宛清给你带点那个珠串。”
“算我求你,这东西真对我很重要....”
“有多重要?”庄丞允反问他,忽然又逼近半步,玄色朝服下摆扫过他的锦靴,余阑梗着脖子僵在原地,闻见他袖间淡淡的松墨香。
“殿下之前怕我生气,还要托人名义交于我,可谓费劲心思…”
“若我说这珠串对微臣来说同样意义非凡呢?”
“...不一样的。”
听他像以往一样称呼自己,余阑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看来这家伙是真沉浸在过往的温柔乡里。
他急道:“我现在收回之前的心意,还不行么?”
庄丞允笑道:“可这心意,微臣早已心领了。”
他继续逼近,彼此之间仿若快要没有距离,日光西斜时,两人影子在朱墙上叠成一道。
带着克制,又有些试探,庄丞允伸出手顺着他的颚线将侧发轻轻一缕,似是有意地玩弄了两下。
“能和殿下同用一对玉珠,微臣很是喜欢。”
“所以,请赎微臣拒绝。”
“......”
所以不给就不给,这么挑弄人是什么意思?
余阑撇过头,内心已经酥麻一片,连着开口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你别得意...我早晚都会弄到手...”
庄丞允点头,笑道:
“那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