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瓦连绵,暗影沉沉,远处偶尔有灯火明灭,像是沉睡巨兽的眼睛。晚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
他想起自己穿进这书里时本想做个旁观者,指点指点剧情捞点好处就走,却不想卷入这复杂的情感纠葛,自己还迷迷糊糊地陷进去了。
那些与庄丞允交锋的瞬间,那些刻意保持距离却又忍不住关注的时刻,现在回想起来都蒙上了一层暧昧色彩。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庄丞允喜欢他。
庄丞允喜欢他.....
......
既然他喜欢他的话,那珠子会不会好搞到手些?
只要同样逢场作戏,再等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出手,然后....
然后?然后就逃回临安啊,这京城有什么好留下的?
他想象着临安城的温柔水乡,与京城的喧嚣截然不同,那里没有庄丞允,没有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
虽然这种想法并不太好,但这却是夺回玉珠的最易一招,思来索去,他没有任何选择。
——
几日后,国寺。
“你是说...你打算假意逢合?真的假的!?”
虞柔好不容易从白月光的真相中收回心来,听到余阑这番话反而更加兴奋:“那你可要小心啊!你自己写的男主往往情有独钟,家人你可别自己沦陷进去啊!”
余阑自信地拍拍胸:“怎么可能,我可是他亲爹,谁这么畜牲连自己儿子都下得去手?你要相信我。”
“信你信你,大大你是我的神!离了你谁还给小女子产粮?”虞柔歪头笑着,“话说回来,你回到京城这么久了,除我之外就见了他一个老熟人?”
“那倒没有。”余阑抿了一口茶,继续道:“之前救人的时候我有几个手下不是受伤了嘛?请个郎中来看病,没想到把女儿给请来了。”
“宛清姐姐?”
余阑点头,“不过她没认出我。”
“不应该啊....”虞柔眯起眼睛看他,“没别人了吗?”
“真没了,除了秦霄那小子,只有你和庄丞允了。”
“....哦,好吧,况且知道的人多了也不好...哎,要是庄大帅真的跟你表白了,家人你该怎么办啊?”
这女人总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可余阑也压根没往这块想,万一事情真的发生可就麻烦了,他拒也不是,应也不是,只能请教:
“我也不知道,你教教我。”
“这个嘛...虽然我一没谈过恋爱二没和人暧昧过,但想要吊着人,首先言语和肢体上就要给对方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余阑道:“怎说?”
虞柔道:“撩就对了。”
“...咳,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是要保护好自己,千万别被人反着吊了,就这些。”
虞柔说得朦朦胧胧,他多少也没怎么听进去几些,两人之后又谈笑一阵,聊的都是些家常便饭。
日色渐晚,余阑都打算好收拾收拾离开,方走到门口,大门打开,却和秦霄直接打了个碰面。
“你怎么过来了?”余阑一脸震惊,寻思着是什么大事,立刻收敛神色问道:“发生什么了?”
“老板..”秦霄看了一眼虞柔那边,刻意压低声音道:“家里来了位公公,说是传陛下口谕,请您即刻入宫面圣,择日等候。”
声音不大,可虞柔那边还是听见了,她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略带担忧地看向余阑。
皇帝突然召见?在这个节骨眼上?
两人一同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都写着同样的疑虑。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袍,脸上那点因闲聊而生的暖意褪去,又恢复了平日那种谨慎疏离的模样。
“知道了。”余阑沉声应道,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我即刻便去。”
他转向虞柔,语气简短:“我先走了,今日之事……”
“我懂我懂,”虞柔立刻接口,做了个封口的手势,“快去吧,一切小心。”
余阑陷入沉思,他想起自己给虞衡的设定:多疑、谨慎,最擅长把一切潜在威胁攥在手心。
看来虞衡是看上了他在南边的名望,仗着他这次在京城的机会试图拉拢他。
游船宴是先前铺导,他表明了自己没有与朝廷合作的意思,那司文斋一案呢?
显然不是意外,又或者是别的图谋。
果然还是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