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阑只觉着自己心里某块地方砰砰跳了两下,尽是无言的暖意。但他还没想明白庄丞允为什么要笑,对方的视线已经偏移过去了。
话题逐渐转向他这边。宴席正酣,丝竹绕梁,推杯换盏间尽是虚与委蛇。
余阑应付着各路权贵的试探与敬酒,只觉得心力交瘁。
那些探究的目光或敬畏、或贪婪、或忌惮,像无形的蛛网缠绕着他。
他强撑着笑脸,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庄丞允那边。
庄丞允似乎心情颇佳,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下肚。他斜倚在宽大的座椅里,指节分明的手随意把玩着一个物件。
那玩意在灯火下折射出温润内敛的青光,赫然正是余阑此行目标,另一串青玉髓珠。
谈笑间,拇指与食指骤然相扣,将珠子紧紧捏住,指尖碾着珠身摩挲,似是在把玩某个稀世珍宝,视其为珍贵之物。
眼看庄丞允眼神已带上几分迷离,动作也显出醉后的迟缓,余阑心中警铃大作,一个大胆的念头破土而出。
机会来了!
他寻了个由头,以不胜酒力需透气暂时脱离了那令人窒息的中心,悄然隐在船舱连接处的厚重帷幔之后观察着庄丞允的动向。
果然没过多久,只见庄丞允扶着额头踉跄起身,拒绝了侍从的搀扶,独自一人朝着后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身形摇晃,显是醉得不轻。
就是现在。
余阑当机立断,迅速闪身溜向堆放舞女备用衣物的舱房。
时间紧迫,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胡乱抓了一件最外层的纱裙,又扯了一条同色系的薄纱面巾开始穿戴。
虞忌的身体本就身形纤细,因着之前病弱和假死消耗,更是清减得有些单薄。
此刻又匆匆将纱裙裹在外袍之外,系紧腰带,竟意外地合身,宽大的裙摆巧妙地遮掩了男性骨架。
余阑深吸一口气,将薄纱覆面,只露出一双因紧张而格外清亮的眼眸,然后微微蜷缩起身子努力模仿着女子柔弱的姿态。
第一次女装就奉献给了好大儿,可真是太牛了。
余阑快步走向庄丞允消失的走廊,此刻灯光昏暗,人影稀疏,他这副打扮竟真没引起旁人过多注意,只当是个去伺候侯爷的舞姬。
转过一个弯,便看见庄丞允高大的身影正扶着舱壁步伐虚浮地往前走。
余阑快步上前,刻意放软了嗓音:“侯爷?您醉了,奴婢扶您回房歇息吧。”
他伸出手,试图去搀扶庄丞允的手臂,可指尖还未碰到衣料,手腕反被他猛地攥住。
余阑吓得浑身一僵,难道被发现了???
然而庄丞允并未看他,只是醉眼朦胧地顺势一扯,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他的肩膀。
大半身的重量瞬间压了下来,带着浓郁的酒气和男性独有的炽热气息,将他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来得正好,带本官回去……”
庄丞允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灼热的呼吸喷在覆着薄纱的耳畔颈侧,激得他一阵战栗。
余阑咽了咽口水,回道:“...嗯。”
“你怎么不动?”
余阑僵得像块木头,身体本能地想抗拒这过分亲密的桎梏,却又不敢用力挣扎暴露自己,只得放软声音轻哼一声:“....好。”
他咬紧牙关,半拖半抱地撑着这个醉鬼往寝舱挪动。
庄丞允的步伐看似凌乱,身体却有意无意地带着方向,余阑感觉自己根本没使多少力气,反而像是被对方引导着前行。
这感觉奇奇怪怪,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一路跌跌撞撞终于来到舱门,余阑费力地腾出一只手去推,外门应声而开,里面是布置奢华的卧榻。
然而就在门开的瞬间,余阑定住了庄丞允依旧握着青玉珠串的那只手。
机会稍纵即逝!
趁着他身体微倾,余阑铆足了劲,猛地将全身力量往庄丞允身上一靠,试图将他撞进舱内,同时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目标直指那串青玉珠。
啪地一声。
手腕蓦地被另一只铁钳般的手狠狠擒住,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余阑痛得闷哼一声,惊骇抬头。只见方才还醉态朦胧的庄丞允,此刻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虽然依旧带着浓重的酒气,但那深邃的眼底没有半分真正的迷醉,只有一片清明和玩味的危险。
余阑心道不妙。
果然,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庄丞允反压在门上不得动弹,随即身后传来一声锁响,看来这门是被严严实实地锁住了。
“小贼……”
庄丞允低沉地笑了,声音因酒意而沙哑,带着一丝慵懒的性感。
他非但没有被余阑撞进去,反而稳稳地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将余阑完全笼罩。
有力的手掌攥着余阑偷珠的手腕,而另一只握着珠串的手却松开,任由那青玉珠串叮当一声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余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美人儿……” 庄丞允无视了地上的珠子,擒着余阑手腕的手猛地用力,将他整个人更紧地拉向自己。
另一只手抬起,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轻佻地勾住了余阑脸上那层薄纱的边缘。
??
强抢民男什么的不要啊!!!虞柔你不是说这家伙性冷淡吗!?!??
余阑瞳孔骤缩,想要后退,却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遮遮掩掩的……让本官瞧瞧……” 庄丞允的声音带着醉后的含糊,动作却快如闪电。
嘶啦一声,薄纱被粗暴地扯落。
余阑那张因惊惧和羞恼而染上薄红,精致得雌雄莫辨的脸庞彻底暴露在灯光下,尤其是右唇角那颗小小的却无比清晰的痣,在莹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