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余迅速撤回身子，整个人被掩盖在门的后方。

是榕月，是那个不学无术欺负同学的大小姐。

教室里有人，于余当然不能在那里过夜，她拖着疲倦的身体走在回寝室的路上，脑子里想的却是那人怎么还会有人后努力的一面。

所以日后她见到榕月风光满面也没有把她和鬼联想在一起，只觉得她应该是得到了名师指导外加上自己努力。

不过算算日子，当时的榕月已经被后面的这个女鬼占据了身体吧。

想到这儿，于余不免发笑。一只鬼费尽心思得到人的身体，不去作恶，不去饮食，反而是大半夜练舞去争取一个迎新晚会的名额？

还真是时代变了啊，这年头就连鬼也要内卷。

刘小陪、于余、榕月站在了队伍的末梢。刘小陪因为在私下寻找对付鬼的方法，她做贼心虚，一靠近榕月就身体紧绷，虽说榕月已经好久没有控制她的身体，但她还是怕榕月会发现她的背叛，所以她一声不吭，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不过榕月也没有在意她，此刻她正在一遍遍骚扰于余。

“你想不想跟我一组？你想不想跟我一组？你想不想跟我一组？”

……

问了估计八百遍。

于余当然不想，只过想到了这只鬼也在偷偷内卷，出于那一丝丝同情，没有直接将不愿意说出口，可榕月太烦人了，她像是不要到零食就不消停的宠物，一次次扒拉着主人的裤脚。

于余虽然同情她，但却不多。

耐心很快就被消耗殆尽，而榕月再次问她这个问题时，她直截了当地回了句不想。

“OK--------I'm fine.”榕月装作满不在意回答。实则内心质问了八百遍“为什么”！

于余一向觉得自己运气不好，从小到大往往事与愿违，在她抽完倒数第二个签之后，分组就已经确定下来了。

她和榕月一组。

于余沉默，将纸条扔进了垃圾桶里。她回身看到榕月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想必是对C位的势在必得。从某种意义上，她们是一样的，都是对舞蹈极其热爱，对名次十分看中之人。

事与愿违，那就事在人为！什么时候她于余什么拿第一名要靠别人施舍？

每个人的成功都是要在背后下一番苦功的，就连鬼也不例外。

一想到这里于余对榕月抱有一丝欣赏，她主动走过去拍了拍这位同道之鬼的肩：“我知道你想要C位，想要年级第一，但我也不会就这样放弃，我会更努力，然后超过你！”

榕月想要拉人没拉住，放下手，脸上竟浮现一抹苦笑，她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于余主动理她而开心，还是失望于她如此曲解自己的心意。

心底和举起的手臂一同涌入了难言的酸涩感，而那个气势汹汹放了狠话的人头也不回，被迫应战的人五味杂陈。

傻瓜。

榕月心里想着：若是你回头，我可以一辈子不再跳舞，只要你回头看我。你想要第一，你拿去，你想要精进自己，我帮你。我一点也不喜欢跳舞……我只喜欢你……

可是于余一次也没有回头。

榕月就一直站在原地，等啊等，等到教室的门被人虚掩上，等到这栋楼的光亮渐渐消散。

她挪动了脚步，她不想再等下去了，她知道于余一会儿该回来了。不过不是为她而来，是为了练舞而回来。

她不想自我欺骗，她要跟于余错开，她不想跟于余见面了。

这次考试的曲目是《碧荷》，舞蹈将夏日荷叶的夺目与古代女子的娇俏融合在一起，是一支经典却难度系数高的舞蹈，其中更是有一个如众星捧月般的位置，大家都想争上一争。

这一支舞蹈十分钟，其中便有一半时间主舞在正中央演绎“花朵”完整复杂的舞蹈，其他人便如荷花的叶子般将花朵围在中央，做一些简单的陪衬动作。

谁都不想放弃，那么便约定等到明天每个人都跳一段相同的动作来决定“花蕊”的归属。

天色倏然暗了下来，顷刻之间变下起了瓢泼大雨。

现在已是下课时间，还留在这栋楼的学生本来就寥寥无几，如今见着雨势越来越来仅有的学生老师也都赶紧离开。

侧门离电梯太远，榕月不想绕远，她自四楼缓缓而下刚踏至一楼转角楼梯，便看见侧门被人从外向内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