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陪被放出来后，于余和她有过一次短暂的见面，两人通过眼神确认了备忘录的真实性，确认了这个曾经都是人的校园里真的混进了一只鬼。

刘小陪将杯子里剩的咖啡一饮而尽，陶瓷杯磕碰在桌子上的声响表明了她的决心。

“我决定去图书馆翻一翻校史，它既然一直存在于校园之中就不可能是第一次出现”，她停顿了一下，“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既然是她放出来了这只鬼，她会承担相应的因果，说她过河拆桥也罢，尘归尘土归土，她不希望这件事再影响到别人。

刘小陪走后，于余一个人在咖啡店看了好久的书。她今日看的是一本俄罗斯著名芭蕾舞者的自传，里面有一句话她很喜欢，她提笔摘抄到扉页。

“我很早就知道，我是为了诠释舞蹈而生，这是我的使命。”

鼻尖一痛，一片叶子缓缓落下夹在书页之间。她看了一眼，而后环顾四周，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一位“刻意”看书的女子。

这树叶不是别的，就是经常出现在她出现的各个场所中的槐树叶，寝室的窗台上，教室的课桌里，舞蹈室的储物柜里……无孔不入。

以往于余都是就地将它扔进垃圾桶中，今日不知怎的，却觉得有些麻烦，盯着那树叶看了两秒，抬手合上了人物传记。

不过举手之间，于余还没把东西收拾好，那位“刻意”读书的人就闪现到她面前。

那人像个看见乱丢玩具没有被主人训斥就得寸进尺的狗狗，毛茸茸的头凑上来，发丝都要戳进于余的眼睛里，目光炯炯有神，“饿了吗，要去吃晚饭吗？”

于余闭上眼睛，食指抵住她的额头将人推了出去，直至一个安全距离才睁开眼睛。

她讲：“不吃了，马上要期末汇报表演，要控制体重。”

榕月像泄了气的皮球缩回椅背，小声嘟囔：“真不理解，你们为什么一场考试接一场考试，本来就活的不久，这样岂不是死的更快。”

她眼见于余已经背上书包起身，连忙抄起书跟上她，“你走这么急是要去练习吗，但是还没分好组定好舞蹈，你现在练也没用啊！”

门上挂的风铃“叮咚”一声，已经半个身子迈出去的于余又退了回来，她将榕月手中的散文集抽出来，又将自己看的人物传记塞到她怀里。

最后叮嘱，“好好看看。”

最近几天大家上课时都很浮躁，越是临近期末考试大家就越想知道考试题目。

按照往年惯例，期末成绩是分为两个部分：所有理论课的卷面分数和舞蹈分数的总和的平均分。

一班有三十个人，舞蹈实践考试便会分为三组，一组十人。分组由抽签决定，而舞蹈是统一的老师提前定好的。

“你说什么时候公布舞蹈曲目啊？”

“应该就这几节课了吧，以往不都是提前一个月公布吗？”

“是啊，再晚就没有时间排练了！”

一节课刚结束，大家都在就地休息，突然老师拍手宣布集合。

班长李薇拿进来一个抽签盒，里面有提前写好的序号。

“大家排成一列来抽取分组。”

大家瞬间一拥而上，她们都很好奇自己会被分到哪个组，队友会是谁。

大多数人都想和榕月分到一个组，因为评分标准有一条是队伍整体完成度，和跳得好的人分在一个组会占便宜一点。当然这是那些实力中下游的学生的想法，那些实力稍微强一点的更想在个人演绎中得分高一点，跟榕月分到一组肯定做不了C位，而且怕是在榕月的衬托下自己也被显得一般。

于余就属于后者。

过了这么久她也并非认不清自己实力之人，相反她更能清楚意识到她和榕月之间的差距，全盛时期的她尚且不能比过，这绝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

其实在迎新选拔的前一晚，她在练功室里看见了榕月，不过那时应该是已经变成鬼的榕月。那天晚上于余很紧张，虽说她从小到大参加过许多比赛，但是她的赛前综合症却一点没有好转。

几乎每个比赛的前一晚，她都是在练功室里度过，这样会让她更有自信心。

那天晚上于余绕着操场转了几圈，再次回到练功室时却发现黑暗的教室里传来一阵阵声响，学舞蹈的人都很熟悉，这是动作没做好跌倒在地上□□与地面发出的碰撞声。

听着就让人产生幻痛。

于余有些好奇，是谁这么晚了还在教室练习？

可惜教室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暗，于余等了很久，终于在里面拿的那人拿起手机解锁时看清了她的脸。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了那人的脸上，于余也看清楚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