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疏去许家的时候,许然不在。
许家阿姨给他开的门,说大少爷在书房。
裴疏点头,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拐进走廊尽头那间屋子,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许峥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文件,鼻梁上架了副细框眼镜,听到动静抬起头,朝裴疏笑了一下:“来了?坐。”
裴疏在他旁边坐下,顺手从茶几上拿了颗橘子开始剥。
许峥翻过一页文件,头也不抬地说:“许然又跟你闹了?”
“没。”
“他昨天回来脸肿着,”许峥语气淡淡的,“你打的?”
裴疏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许峥终于放下文件看他,目光在裴疏脸上转了一圈,没说什么责备的话,只是伸手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下手轻点,他脸皮薄,太显眼了被看到不好。”
裴疏被他拍得往前倾了一下,也不恼,反而往许峥那边挪了挪,拿肩膀撞了他一下:“你弟什么德行你不知道?我不打他,他能在车上把我裤子扒了。”
许峥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往后靠进沙发里,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混账。”
裴疏又掰了一瓣橘子,递到许峥嘴边。
许峥张口吃了,顺嘴咬了一下裴疏的指尖,力道不重,像小时候逗他玩那样。
裴疏缩回手,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口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把他当什么了?”许峥忽然问。
裴疏嚼橘子的动作慢了一拍。
他靠在沙发上,和许峥肩挨着肩,两个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融在一起。
窗外有风吹进来,把裴疏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几根。
“当什么?”裴疏想了想,“当个小疯子。”
许峥侧过头看他,目光很深,但没追问。
他只是抬起手,把裴疏被风吹到脸上的那缕头发拨到耳后,动作自然。
裴疏没躲,甚至微微偏了偏头,方便他的手指蹭过耳廓。
“许然从小就这样,”许峥收回手,随意道,“认准的东西,咬死了不松口。他小时候养过一只兔子,兔子跑了他追了三条街,最后抱着兔子回来的时候膝盖全是血。”
裴疏没说话。
许峥继续说:“他认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要出事。”
“你不管管?”
“管不了,”许峥笑了一声,“你也管不了。你不是一直在管吗?”
裴疏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许家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风一吹,细碎的香气往屋里钻。
他背对着许峥,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你倒是对他放心。”
“我不是对他放心,”许峥拿起茶几上的文件重新翻开,“我是对你放心。”
裴疏回头看了他一眼。
许峥已经重新看起了文件,侧脸线条和许然有七八分像,但气质截然不同。
许然的眉眼是浓烈的、滚烫的,像烧起来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