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峥是温的、沉的,像火底下的炭,不烫手,但靠上去暖得让人不想挪开。
裴疏走回去,挨着许峥重新坐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许峥翻文件的手没停,只是微微侧了侧肩,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哥,”裴疏闭着眼叫了一声。
“嗯。”
“你弟要是知道我在你这儿这样,能气疯。”
许峥翻了一页纸,声音里带了点笑意:“那就别让他知道。”
裴疏没再说话,就这么靠着。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地板上。
裴疏闻着许峥身上干净的味道,和许然身上那股张扬的香水味完全不同。
他闭着眼,想起昨天在车里许然红着眼问他“你为了他打我”的样子,嘴角动了动,到底没笑出来。
他是在许峥身边待惯了的。
许峥大他四岁,从裴疏第一次跟着父亲来许家做客开始,就是许峥带着他。
许峥教他下棋,许峥给他补数学,许峥在他被高年级堵在巷子里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冲进来把他捞走。
许峥的肩膀他靠了十几年,靠成了习惯。
习惯到许然第一次把他按在墙上亲的时候,他闻到那股和许峥有三分相似的、属于少年的热息,恍惚间竟然没推开。
但许然不是许峥。
许然会咬他,会掐着他的腰往下恶狠狠地坐,会在情事里红着眼叫他“裴疏裴疏裴疏”,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烫,像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裴疏睁开眼,看着许峥翻动文件的修长手指,忽然说:“哥,许然昨天问我,我是不是因为你才跟他在一起。”
许峥的手停了。
“你怎么答的?”
“我说他有病。”
许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揉了揉裴疏的头发,力道很轻,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他确实有病,”许峥说,“所以你也别太逼他。”
裴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重新闭上眼。
楼下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紧接着是“砰”的一声车门响,脚步重重地踩过石板路,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劲头。
裴疏还靠在许峥肩上,没动。
书房门被推开的时候,许然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车钥匙,脸上昨天那个巴掌印淡了些,但凑近了看还能辨出一点轮廓。
他盯着沙发上靠在一起的两个人,眼神暗了暗。
许峥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如常:“回来了?”
许然没理他哥,目光钉在裴疏身上,声音压得很低:“裴疏。”
裴疏这才慢悠悠地从许峥肩上抬起头,偏过脸看他,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嗯?”
许然攥着车钥匙的手收紧了,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