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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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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戌时,林晏受邀去了添香阁。

杨青预订的阁子在添香阁主楼二楼最东南的角落,这边通常是富贵客人来的地方,也比较安静。

这次没有官府的人在,杨青连表面功夫都不必做,只找了三个花娘来,倒是让林晏更自在些。

喝了一个多时辰,林晏虽喝得不多,但到底有些发晕。

酒酣耳热,也到时辰了,林晏便说要走。

做东的杨青送林晏到房门口后回了阁子。

扶着楼梯慢慢往下走,林晏刚下完楼梯,背后突然一阵疾风。

他还来不及回头看,后脑连着肩膀一阵钝痛,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此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刚来的、要走的、推杯换盏的人很多,没什么人会注意到,有两个健壮的男子一人一边架着一个男子的胳膊,将他拖出去。

中间那人一身过分宽大的黑袍,垂着头看不清脸、头发也没束,不用走近都能闻到冲天的酒气,看上去又是一个喝多了被人抬走的。

被架着的人正是林晏,出了添香阁正门,那两人便把他丢进了马车里。

颠簸了一路,林晏迷迷糊糊恢复了一点意识,只能听到马蹄声和车轮子的轱辘声。

马车行了不知多久停下来,林晏费劲地睁开眼睛,却是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恍惚中有人撩开了马车帘,他立刻又闭上了眼睛假装未醒。

一人把林晏拖出去,扛在肩上往一个院子里跑。

听脚步声旁边还有一人。

悄无声息地,林晏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刻刀,扔在了院门口。

会被发现吧。

希望有人能发现。

此刻天是全黑的,这个院子却是哪里都没有点灯,扛着林晏那人却行动自如,一路走得飞快。

一直到了后院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林晏才被丢进去,右边肋骨、胯骨和腿被摔得生疼。

那两人根本不用看,像是凭空从黑暗中摸了根绳子,绑住林晏的双手吊在房梁上,随后拿了盆水准确无误地泼在他脸上。

接着一人力道颇重地拍了几下林晏:“醒了?”

这声音十分粗砺,像是嗓子被沙石磨过。

“你轻着点!”旁边一人立刻说话了。

“我又没用力,哪那么容易打坏?先别说这些,赶紧干完活儿赶紧走!”

林晏听着两人说话,他们的声音听着陌生得很,从前应该没见过。

最开始说话那人立刻走到他面前来,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地接着说:“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不该你管的事少管,不该找的人也别去找,否则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听懂了吗?”

回答他的是林晏几声急促的咳嗽声。

另一个人赶忙跑过来拉开那个人的手:“不是让你轻着点吗?干什么?!”

第一个人不甘示弱:“谁知道他这么虚弱?!”

“吊这么高,手不会断吧?上头的人可交代了,不能弄伤他,尤其不能伤了他那张脸!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还不叫人把咱俩的腿给打断!”

“死不了!手也断不了!快走!”

走之前,那人还把林晏的鞋袜都给扯了。

两人窸窸窣窣地不知在干什么,第一个说话的人嘴里还骂骂咧咧:“长得比城里所有的娘们儿都标致,难怪能保住一条命。下次说不定就是让我们把他弄晕了送到府上去,嘿嘿嘿……”

接着就开始说些污言秽语,林晏咬紧牙关,只当听不见。

那两人一阵忙活之后退到门口,从旁边取来什么东西丢了进来。

林晏只听见一阵阵“啪啪”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接连不停地掉到地上,接着房门便被关上了。

脚步声消失后,周围几乎是全然的寂静。

冰凉、滑腻,还会动,赤裸的双脚很快便被那不明之物盘住。

细小的“咝咝”声传到林晏耳朵里。

蛇!

那两人丢进房间的是蛇!

不知有多少条蛇,往林晏身上爬,细细的蛇信子在舔他的脚、脸和手。

林晏甚至不敢开口呼救,怕那些蛇会往他口中钻。

恶心又恐惧的感觉煎熬着林晏,绝望无助中他想不如晕过去更好。

可是他不敢真的晕过去,否则有人来救他他也听不见。

要死了吗?

岳恒……远山……林晏紧闭着眼睛和嘴巴,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

脑子里全是岳恒。

林晏想起他,最先想到的却不是在官驿与高慧以命相博时、被冤入狱时岳恒来搭救他,而是那晚在小院中,岳恒蒙住他的双眼,又温柔又凶狠地亲他。

想到在安江县,岳恒捂着他的双眼哄他睡觉。

想到每次靠近,岳恒身上淡淡的梅花香。

冰凉的蛇还在往林晏身上爬,死亡的恐惧冻住了他的脑子,他的心里却有一个地方还是热的。

林晏抻直了手臂能踩到地上,但这样两条手臂很快便没了知觉。

若是使劲踮起脚尖,手臂可以放松,但踮不了太久双腿就止不住发抖站不稳。

林晏一会儿踮脚、一会儿踩在地上,很快全身都没了力气,手臂、双腿全无知觉。

不知在黑暗和恐惧中煎熬了多久,林晏好像听到外面传来了声音——

“官府办案,百姓回避!”

天又已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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