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添香阁?失踪?
“此刻已近午时,林老板这是失踪快八个时辰了?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吗?”曹儒对着永怀问。
永怀立刻点头,把他这鸡飞狗跳的一天又简单说了一遍,说哪里都找不到人,说没人见过他,又说杨青告诉他们林晏昨晚早已离开。
安州最近颇不太平,林晏又跟岳恒十分亲密,他们当然知道岳恒最担心什么。
怕是有人要寻仇,但寻不到岳恒身上,只能对林晏动手。
岳恒脑子里装不下许多念头,他现在只要林晏还活着,他立刻开始部署。
“吴大人,派人去添香阁搜,不管人在不在,搜完即刻来报。另外,如果人不在,务必要问清楚有没有看见他昨晚什么时候走的,有何可疑之处。另派一队人,全城搜寻可疑之人,如有发现先回衙门禀报,不要轻举妄动。”
“李大人,带人盘查四个城门以及昨晚的守卫,是否有异样,如有可疑之人出城立刻去追。”
大朔朝开国百年有余,已有六十年都不实行宵禁,城门却是每日亥时正关、辰时正开,如果人已出城,想必再难追上,但却不能放弃。
“伍先生、永怀,再仔细回忆一遍林晏平常会去的地方,都去寻一遍不要遗漏。”
“韩七,你去一趟林家,告诉大夫人不要着急,官府已经在全城搜寻。”
其他人都各自领命去办,后堂只剩了岳恒和曹儒两人,岳恒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岳大人,您也别太着急,也说不定是图财。”该搜的地方都派人去搜了,曹儒只好这样安慰岳恒。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不太可能是图财,否则索要赎金的信件早该送来了。
岳恒疲惫又满是自责地摇头:“你不知道,是我害了他。”
曹儒也不知该怎么劝,只好不再说话。
还有两个人是最该查的,但又不能轻率地找上门去。
高慧和杨青。
在岳恒心里,他们才是最该去查,也是嫌疑最大的人。
高慧身边都是官兵,他上午才到安州,还没到官驿落脚就直接来了衙门里过问赈灾之事。
如果是他,他是何时、派何人下手的?难道来之前就已计划好了?
昨天杨青宴请林晏,今早却说他昨晚就已离开。
在场的还有钱通和周福,想来杨青撒不了这个谎。
如果他所说是真,林晏要么现在还在添香阁,要么就是在添香阁里遭到不测,里头还应该有内应。
幕后主使是这两人的话,他们必定不会亲自上阵。
默然无语好一会儿,岳恒终于又开口:“曹大人,你替我去拜会高大人,就说后续赈灾之事,还要听听他的见解。另外再跟他商议后两天要去哪些地方,就说安州最近不太平,要加派兵力保护他。顺便探听他手下那些人的动向。”
曹儒大为不解:“岳大人,您怀疑高大人?”
眼前是林晏被扎得血淋淋的手掌,岳恒闭上眼睛让自己不要再想,只让曹儒速速去办。
曹儒只得领命去了。
但和高慧比起来,岳恒认为一直在安州的杨青更为可疑。
船工被杀的案子与杨青脱不开关系,而林晏又偏偏在场,难道是他又发现了什么?
昨天的宴请也颇为可疑,杨青如果在添香阁设下埋伏,林晏实在难防。
又召来与夏氏兄弟一同从永泰县来的孙克和杨奇,岳恒命他们秘密去监视杨青。
吴督监的人很快回来,添香阁每一处他们都找了,不见林晏,他正带人盘问店中的人。
不久韩七也领着林家船队的陈大管事回来了,说是有事要禀报。
“岳大人,前几日在羊州订的商船开到安州,二少爷命小民招船工。前天有个船工来,说是从前在杨老板的船队中做事,二少爷立刻让那人来了,还让小民好生照管着。谁知、谁知……”
陈大管事急得满头都是汗。
那日林晏召他们去了之后,陈大管事想了许久,安州能对付得了林晏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如果不是官府,其他三个会长便是最有可能的。
陈大管事不知道林晏跟杨青有什么过节,只是觉得那个突然到来的船工有可疑。
上午见永怀来找人,他就猜想中间有关联,怕是杨青想要害林晏,想着去告诉江琪,正巧遇到了韩七,便跟着一起来了。
这事林晏之前便跟岳恒说过,但岳恒阻止了他,让他不要再去招惹那些人。
看来林晏并没有听。
“那船工现在何处?”岳恒立刻问,说不定那船工知道些什么。
“小民一早刚派他跟着船去雷州,我想着,不在安州的话,兴许那些人没那么容易找到他。”陈大管事又擦了擦汗。
人已走了?岳恒马上问:“还追得上吗?”
陈大管事只能摇头:“已经航行几个时辰,想来是追、追不上了。”
岳恒捏了捏鼻梁:“知道了,你先回。先别让底下的人知道这事,有了确切消息我会叫人来告诉你。”
陈大管事愁眉苦脸地走了,早知道不叫那个冯立出海了,哎!
官兵一批批地去寻,又一批批地回来,城中还未发现可疑之人,更没有找到林晏。
每次有人来报,岳恒的心就紧一分,生怕听到坏消息。
但他又止不住地去想,想到林晏可能被害、想到他倒在血泊中、想到别人说“发现了林老板的尸首”,就像有人一刀一刀地划在他的心上、戳在他身上,五脏六腑全被割成碎片,张口便要吐出一口血来。
岳恒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现在不能乱,也不能做最坏的设想。
林晏平时会去哪里岳恒完全不知道,因此他不能贸然离开,只能待在这里,一有消息立刻带人去救林晏。
他一生不信神佛,此刻却真想有哪路神仙听见他的声音,实现他的心愿。
他要林晏活着,要林晏好好的!
“岳大人!岳大人!”一个官差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飞奔着来到岳恒面前,“岳大人,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把刻刀,上面刻着极小的两行字,想来主人经常用它,字几乎快被磨平了。
岳恒立刻接过官差手里的东西,仔细辨认刻刀上的字:
靖和二年五月
易赠予弟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