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不需要选择有利的未来。

也不必将未来修改成符合自身利益的模样。

他自己就能抵达终点。

无论何时何地，都有将所图化作现实的能力。

蓝染的视线扫过近处交手的两人，在数次余波扩散造成范围影响后，他意识到友哈巴赫取巧的手段是什么，对方利用山本元柳斋重国的位置推断他可能的所在地。

——就当作是调剂也好，让这场交锋多一些看头。

友哈巴赫凝视那双即使在激烈交战中仍静如止水的棕色眼眸，直觉示警未能停歇。

他会不知道吗？

他当真不知道吗？

刀刃没入男人胸口，向斜上方横切，无情地斩断骨骼、剖开人体，血液在视野飞溅，友哈巴赫看着那双失神的褐色眼眸。

杀死眼前的敌人，友哈巴赫如法炮制转头斩杀山本元柳斋重国，力量消耗巨大的老者无法使用卍解，仅凭始解没能在友哈巴赫手下撑多久便成为刀下亡魂。

友哈巴赫抬手一挥，闪现的神圣灭矢命中残躯，将其烧得一丝不剩。

结束了。

如凝固血液的深色斗篷落下，友哈巴赫伫足片刻，转身背离敌人丧命的地点，脚步刚踏出去，就听见后方传来淡漠的嗓音。

“你看见自己胜利的未来了吗？”

声音的主人是合该死于他刀下的男人。

友哈巴赫睁大双眼猛然回头。

他还是错估了蓝染的实力，对于自身力量的盲目信任，让他认定自己手握胜局。

“还是说……那只是一场无缘的妄想？”

友哈巴赫起手甩出灵子凝成的箭矢，却在触及蓝染的瞬间与之一同消失。

“这一刀，还给你。”

友哈巴赫听见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蓝染站在他身后，一刀贯穿他的心脏，他无力逆转败局，目眦欲裂，鲜血从口中涌出。

“你的梦该结束了。”

蓝染握刀的手稳固不见迟疑，平淡的声音不像在与敌人说话。

“陛下！”

雨葛兰不顾一切地冲向蓝染，哪怕以命换命也要从敌人手里救下他的王。

他这一生，只认一名主人。

蓝染早早看出他的这项特质。

雨葛兰的介入并未挽回战局，他没能带走友哈巴赫的“尸体”。

通道也已经被关闭了，除了封闭道路的始作俑者，在场没有第二人有能力再次打开。

蓝染抬起手臂，四指自然垂下，食指微微弯曲，隔空指着雨葛兰。

棕色的眼眸与蔚蓝瞳孔对视，眼里是锐意还是敌意？

不……都不是，他平和的眼神像是偶遇故知，进行一次再平凡不过的对话。

他指着他，薄唇微启，吐露字句。

不带敌意，却是对着敌人才会说出口的话。

他说——

“就让我……赐予你死亡。”

蓝染是笑着的，对着他的敌人发出宣告。

镜花水月的本体再次指向地面时，蓝染面前已无敌手。

沾染血液的金发晃动，雨葛兰仰躺倒地，失神的眼眸无声诉说和鲜血一同从体内流逝的生机。

他的手伸向天空，仿佛欲抓住什么，却没能留下任何事物，脊背碰撞地面，回弹一下，然后彻底沉寂，一如那被掀起落下的尘埃。

血液无声蔓延，他在仿佛静止的时间中脱离恍惚状态，艰难地移动目光，去看仍笔直站着的敌人。

蔚蓝的眼眸倒映男人一尘不染的身影。

死神？

不……

褐色头发的男人俯视着他，眼神平静无波，这一刻是真的什么也没有，只是单纯倒映他的身影，那双眼中并未流露丝毫情绪。

如同高天之上的神明。

陛下啊……

雨葛兰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叹息只在心中响起。

陛下啊……

他在心中复诵。

请原谅我，没能为您扫除障碍，没能为您……实践宿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