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侧身闪避逼近眼前的利刃,眼神从容地落在临近刀锋上,即使追击的锋刃逼近眼前也不失从容,每一步位置转移都显得游刃有余。
与之相比,暂且和他同一阵线的山本元柳斋重国就没这么悠闲了。
老者本身严厉至极不苟言笑的性格本就不会对敌人放水,尤其对手是千年来立场对立的死敌。灭却师此番前来所图甚大,对尸魂界造成极大损伤,局势推展至今,双方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但他卍解被夺,此战前又遭敌人针对消耗巨大,虽不至于行动困难,本应绵长稳定的气息却不时断续,可见状态不佳。
蓝染抽空朝山本元柳斋重国看了一眼,没有出手干涉,毕竟若是连友哈巴赫的护卫都打不过,差不多可以考虑卸任了。
蓝染知道山本元柳斋重国没有选定接班人的理由,千年后仍未定下继任者,是因为他的傲气与自信,却也是他的疏忽。
不该拖这么久。
就是因为准备不足,在突然面临毁灭性打击时,死神群体才会在转眼间溃不成军。
按照往常,仅凭雨葛兰·哈斯沃德不足以绊住山本元柳斋重国的脚步。
“你在看哪里?”
利刃相撞,低沉嗓音唤回对手注意力。
棕色瞳孔隔着刀光看过来,友哈巴赫与之对视,语气不悦地斥责分心的敌手荒谬。
相抵的利刃并未向任何一方倾斜,两侧都在施力,暂且势均力敌,看不出哪一边处于弱势。
友哈巴赫未持刀的手臂微抬,双指并拢,蓝染目光瞥视下方,看见对手做出的动作。转瞬凝聚成形的箭矢飞越友哈巴赫肩膀上方,直直冲向蓝染面门,一击被偏头躲开,紧接着又有更多神圣灭矢射向身体的不同部位。
蓝染也抬起空着的那只臂膀,做出了静止手势,在友哈巴赫错愕的目光下化解他的攻击,消散的灵子自友哈巴赫颊边飞逝。
诧异之后是更深的忌惮,友哈巴赫无法理解一名死神为何能像他们一样操控灵子。
他静默半晌,得出的结论竟然是——
“你不是死神。”
友哈巴赫突然来这么一句,蓝染都有些惊讶了,他的表情流露出几分好奇,似是在等待友哈巴赫的下一句话。
“我能感觉到你也不是灭却师,虚?也不是,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被灭却师否定的感觉有点微妙。
蓝染没有回答友哈巴赫的问题,他通常很乐意在交战中向敌人解释,为一头雾水的对手解谜也是一种乐趣,但这也得看人。
死神、灭却师、虚,再加上一个完现术,是不是有些熟悉?
啊……说起来,黑崎一护迟到得有些久。
鲜艳明亮的火光抢占视野,蓝染朝另一边看去,山本元柳斋重国正举刀劈砍,赤焰裹挟热浪袭来。
雨葛兰用手臂粗略阻挡,热气扑面,将他暖白的皮肤烧得泛红。
蓝染关注另一侧战场的老者,山本元柳斋重国在之前的空座町战役中断了一条臂膀,现在的他虽然对上雨葛兰不至于落入下风,却一时间难以战胜对手。
他可以被井上织姬治好,却基于自尊心拒绝对方的好意,也断送了以更好的状态迎战仇敌的可能。
算计总队长、使其失去一只手臂的人是自己的异时空同位体,蓝染清楚这一点,但心中并未萌生丝毫愧疚,反而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放弃复原机会的人自己的问题。
散发强烈亮光的炽白箭矢再往前一段就会命中蓝染胸口,却倏然停滞、崩解成四散的光点。
蓝染看向界定神圣灭矢移动轨迹的力量持有者,黑发的灭却师之祖自觉受到冒犯,表情难看。
“第二次了。”友哈巴赫沉声说:“你似乎不懂得尊重你的对手。”
蓝染没有开口解释,只有那双眼睛对友哈巴赫的话语做出反应,他安静地弯起眼眸。
友哈巴赫神情骤变,握紧军刀。
他在笑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他们直面彼此,蕴含讥嘲意味的笑容针对的只会是对手。
无声的笑如同星火,瞬间点燃友哈巴赫心中的怒火。
“你在嘲笑我吗?”
他的质问仿佛能化作实质利刃,带着尖锐的攻击性。
竟敢……!
友哈巴赫怒极反笑,发出讥嘲,“不过是黄口小儿,我与山本重国结仇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
友哈巴赫说的是千年前的时间线,但并不完全正确。
蓝染不打算把时间与精力用在毫无意义的反驳上,友哈巴赫对他一无所知,他也没有把这位自视甚高的灵王之子放在需要重视的位置上,态度可以说有些散漫。
但蓝染不介意,不代表跟随在旁的下属能容忍他人对他的侮辱。
蓝染脚下的阴影如沸腾的黑水,又像蜘蛛试探外界的步足,它蠢蠢欲动,自边缘溅出水花,却被男人无情镇压。
“罗兰,不要让我有理由惩罚你。”
蓝染声音平淡地遏止阿亚纳米的逾矩,影子刹那静止,不敢动弹,下一秒恢复平静,无声中流露几分萎靡气息。
罗兰?是在说藏在他影子里的东西?
友哈巴赫分神思忖,在接下来的交锋中,他数次差一点就能伤到蓝染,他仿佛开了挂般突然不受镜花水月影响,能轻易识破蓝染所在方位,武器和本身持有的力量搭配使用,杀伤力成倍数增长。
蓝染即便不依靠全知全能也能给他的对手制造大麻烦,镜花水月的影响层面有限,被察觉后依然可起到关键作用。
“……哦?”
对蓝染而言有些无趣的交锋,这时才多了几分能勾起他兴致的转折,他的视线落在留着黑胡子的男人身上。
放任被动能力运行的现下,无时无刻都有来自不同时间节点的画面灌入脑海,蓝染可以有意识地拦截、观看部分片段。
他和渴望取回完整力量的友哈巴赫不同,有能力修改未来却不去做,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