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读云 > 昭烈皇后的碎碎念 > 第149章 外忧犹未破 内患更不平

第149章 外忧犹未破 内患更不平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次日晨起,我哈欠连天,险些砸了祖传手艺,刮破兔儿的下巴。生嚼一把薄荷叶,强提精神,穿上仙衣,搭台唱戏,为出征的将士赐福。

六月间,不少承仁军将士亲眼见证洪泽湖那一出复活大戏,唐远有意放任他们传播此事,因而这帮傻小子也早盼着得神女赐福。

只是为免唐迅、唐迎那两兄弟不满,赐福仪式从简。我于营门外搭设法坛,随意舞一套剑,将就着灶饭的铁锅烧一大筐黄符,以剑尖刺起一张尚在燃烧的符纸,执剑于唐远的左右肩各点一下。

据《天命录》所述,悬黎神女引三昧真火,淬炼巨阙剑锋,本该是个动人心魄的大场面。无奈呆傲的巨阙将军不愿登台亮嗓,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待他上马,我便命宣讲团将铁锅中的灰烬铺在营门外,再叨念着祭文,于灰烬上舞剑,胡乱勾勒出一幅巨幅法阵,宣称自此阵中经过,便可战无不胜。

唐关宁领兵,自然战无不胜,更何况只是去撵小队骚扰的敌军。他若是不慎失手,砸了我的神仙招牌,那我还是尽早绑他去祭天吧。

一千精骑出征,另有一千由童传虎率领,屯驻于西南边境,与侍卫亲军对峙,剩余的精兵多分布于兖州、沂州各处要冲,留在沭阳大营的精兵,仅有一千,多是唐迅、唐迎的亲信。

一骑当八卒,按理说,我得有八千步军,才能与一千马军打个平手。可那两兄弟就是不敢动,匪也不去剿。

他们不剿,我剿。

此前巡境安民,我顺道带回一群孤儿,依先惯例拨给后勤司,帮忙打理杂务,再经初步考察,挑出十名,扩充樊宝骏的孤儿帮。小子年满十三,帮中的小兄弟年纪相仿,大的已有十五,勉强入得伍。

我召来这百来号半大小子,重新捯饬一遍,效仿前朝兵制,单设团一级的编制,称之为少年剿匪团,任命樊宝骏为剿匪校尉,而后便携“白马先锋”马光汉、“慈手仙姑”卢婉君、“宣化使者”刘四喜以及新上任的剿匪校尉樊宝骏,浩浩荡荡巡境安民。

盐州南面转一圈,顺道去末口镇视察,童传虎正是在此地与侍卫亲军隔河对峙。

猴儿精的山虎听闻夜光虎驾临,亲自出营三里迎接,牵马引我巡营一圈,又点头哈腰请我登上望楼,瞭望对岸的敌营。

粗略一观,侍卫亲军似乎撤下不少,除却不成气候的厢兵之外,另有一支南军驻守在此。

“董令坤已回去了?”我问。

“侍卫亲军怎能久留边境?上月便回去了,似乎留下个副将坐镇。不过消息真真假假,末将可不敢放松一刻。”童传虎殷勤回答,又接连恭维几句,这才拐弯抹角问,“将军,豹娃子近日办差可还得力?”

我睨他一眼,不阴不阳问:“童大啊,说你不关心弟弟,又总念着来问。说关心,你这般不明不白投至唐将军麾下,难道不怕童二难做?”

童传虎笑容一僵,讪讪辩解:“这……这……将军与唐将军已是一家人,还分什么是谁麾下啊?”

“哟,你远在边境,倒对我的帐帷之内了如指掌啊?”我轻笑一声,故作为难叹气,“看来,吞恶獬不能留在身边,不然你这通臂猿,可要成六耳猕猴了。”

“这……这……将军误会!”童传虎急得直挠头,“明眼人都看得出将军与唐将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哪需从旁人嘴里打听?这……这……豹娃子对将军忠心不二,可从未与我透露过半分军机呐!”

我饶有兴致欣赏着他的窘态,半晌,将不阴不阳的笑意收敛:“你是聪明人,莫与我装这憨怂样,叫底下人瞧见了,有损威严。”

童传虎闻言一讶,憨怂的笑意定在脸上,收也不是,扬也不是。

我望向对岸,追忆感慨:“当初在隆德山降你,便知你狡猾。兵以诈立,狡猾是好事,只是尚需打磨。论骑战,唐将军是当世第一,他既看重你,又将你栽培得这般好,你便跟了他吧。你是不知,他私下与我夸你,说你颇有我几分真髓。足见他是当真看重你。”

“末将岂敢与将军相提并论?这也是唐将军瞧在将军的面子上,才肯说两句好话罢了。”童传虎再度挂起油滑的憨笑。

“莫再与我耍滑头。”我又睨他一眼,“咱俩是一个路数,你骗不得我,我也唬不住你。”

童传虎终于将那丝假笑收敛,僵硬的神色中露出忐忑。

“今日并非来敲打你,而是说几句真心话。”我再度望向对岸,慢悠悠道,“将帅之间,如男女相亲一般,也讲个缘分。我是好帅,你是好将,无奈缺几分缘分,不必强扭在一处。唐将军……呵,便是天生来降聪明人。我与他合得来,你也与他合得来,我与你的缘分自他身上绕一圈,也未尝不是佳缘。至于你弟……我与他合得来,可不还你啊。”

童传虎沉默良久,低头抱拳:“谢将军……看重!”

“好好干。那头是我的降神之地,迟早要夺回来,修一间大庙。”我抬手指向西南方的洪泽湖,又指向河对岸的敌营,严肃告诫,“因粮于敌,你已得唐将军七分真传,不过……现今唐将军正与北面打,南面得缓缓,你切莫按不住匪性,手痒去劫粮,凭白落人口实。当下是过得难,不过你这头的粮草,自会优先供给,绝不叫你饿肚子。”

“是。末将省的轻重。”童传虎郑重应令。

于末口镇休整两日,打道回程。童传虎亲自送出三里,不过这回,他那脸上的笑意,已消去那丝油滑的憨样。

返回沭阳未几日,天义军终于抵达会合。此事唐远早已交代过,那两兄弟不好说个甚,只能由得天义军一同暂驻于胡家镇。

外头正扎营,李小天已迫不及待前来农庄,探望第五秀娘。怀胎五月,她的肚子已显见隆起,新寡兼孕中不适,那娇小的身板显得无比瘦弱,细胳膊细腿戳在笨重的肚皮上,原先那张秀气却坚毅的面庞,如今也成一张小小的尖脸。

表兄妹久别重聚,自有许多体己话,我出面打声招呼,问候两句,便留他二人单独叙话。

约莫一个时辰,李小天才前来主屋。我以粗茶招待,苦笑卖惨:“小小沭阳养上万兵马,着实拿不出余粮酿酒。委屈天哥喝这粗茶了。”

李小天摆手坐下:“过惯了穷日子,酒也不是非喝不可。三爷的伤可大好?”

“使不大得力,慢慢将养吧。”我无奈摇头,又问,“春武军那头如何?杨武将军可还健朗?”

“他们那头也闹饥荒,人马分散在山里,开了几片山田,勉强果腹罢了。杨兄弟憔悴许多,杨小子还算精神,终于有他老子几分样了。”李小天怅然感慨。

皆是义军出身的豪侠,原先在江宁,李小天便与杨武颇为投缘,日后让他去笼络红犁军,亦是最为恰当。

不过红犁军远在莱州一带,不必急于一时。眼下西南边境有童传虎镇守,然而最南部的涟水县却无人镇守,烂桃更是有意无意将淮南东路的流匪驱赶至此。前些日郑银宝去收购药材,遭遇流匪打劫。那没用玩意儿又是丢人就跑,这回倒记得来复命,添油加醋说那大匪有上千兵马,个个儿悍勇非常,总之将过错推得一干二净。待得被他丢下的士卒拉回药材,报那流匪虽多,却各自为政,涟水县虽乱,倒也不至于是连禁军也不敢入的龙潭虎穴。

郑银宝自知盖不过去,哆哆嗦嗦跪在厅堂外,声泪俱下请罪。此事也算我用人不当,念在他身有残疾,便只是打了两鞭,命他安心荣养。

沭阳的民政已初步理顺,天义军既然归来,便应尽早让刘广识与李小天同去涟水县,镇住南面的治安,扎牢防线。

豪侠儿倒也不推,只说请我尽量备齐过冬的衣物,容天义军的兄弟们休整半月,便过去长驻。

正事谈完,便又说起第五秀娘的近况。豪侠儿不禁暗暗红了眼眶,捏拳捶腿,低头感慨:“方小子实诚,又有本事,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可惜啊……哎!日后有机会,我亲自带表外甥前去祭拜,给他讲讲他爹的英雄事迹!”

我亦觉心头作痛,瞪着发酸的眼眶,仰头少时,苦笑道:“舅父亦是父,劳天哥多费心了。秀娘是个坚强人,只是孕中难免伤怀,她在前头住着,我随时照看,有薛神医在,必不让她受生产之苦。”

“三爷的军医举世无双,我这老腿上的毛病,亦是承蒙薛神医大恩,才好转许多。我自不为此事担忧,只不过……”李小天忽将伤感的神色一收,眼神带出一丝锐气,“先说好,我家不讲守寡的规矩。”

我坦坦荡荡指向自己:“我家也不讲。”

李小天略微一愣,旋即抚掌而笑:“三爷豪义,李某倒是枉做小人了。唐将军近日如何?”

“他啊……精神得很,刚从宿州回来,又去京东路打辽子了。”我无奈摇头。

“巾帼配英雄,正是传奇佳缘。日后这杯喜酒,可莫忘了叫李某来喝。”李小天拱手贺喜,又将面色一正,踟躇问,“不过三爷与唐将军,今后到底作何打算?”

“南面自是容不下,北面却也投不得,暂且两头周旋着吧。”我烦忧蹙眉,谨慎问,“天哥作何打算?”

“早年间,家兄正是遭那昏君手下的狗官冤害。若非见着还有元公与三爷、唐将军这般的正义之士,我早就不服朝廷了。”李小天捶腿含恨,又郑重拍胸,“总之,只要三爷与唐将军还愿为百姓而战,不论是打番贼辽狗或是昏君奸臣,李某都跟到底!”

我郑重拱手:“天哥豪义!樊三必不负天哥信赖!”

再寒暄几句,李小天也疲累不堪,我便命人送他归营,而后靠坐东侧间,审阅军册。

云希声这丫头,也不知是呆鹅附身还是怎地,愣是不敢拟批,除却鸡毛蒜皮的小事,全批一句“谨呈,伏候将军裁决”。我巡境归来,竟是积一大堆事务未办。召她来批评几句,她却绞着指头,低头红着眼,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愣叫我说不出严厉话来。

迫于无奈,我只得亲自操心。幸而如今不必上奏,处理自家军务,大白话报上来,大白话批下去便是了。

今日却是越批越心烦。

方才的事虽与李小天谈得顺畅,军需却不好凑。冬衣厚重,明澄自扬州仓促撤离时,无奈舍弃了这些物资,如今我自家过冬都难,只能去承仁军讨要。然而京东路一带,丝、麻、葛皆产,唯独不产棉与皮货。承仁军也仅有原先朝廷配给的冬衣,凭空弄不来多的,即便唐远在此,也是为难,更何况他已领兵出征。

也罢,反正要设法降服那两兄弟,不如将计划提前吧。

是以,次日,我前往县衙,恭恭敬敬与唐迅问个安,顺道提着一篮甘草金银糕,去县衙后舍探望“妯娌”。

唐家那两兄弟皆已娶妻。五年前,唐迅之妻不幸亡于难产,其后帐中便只留下一个侍妾,幼儿则托付弟妹照管。唐迎倒是有一妻一妾,妻葛氏,闺名似乎唤作葛兰,妾尤氏,闺名不详。他家共有二子一女,余下皆已夭折。听闻原先他还有两位侍妾,兵荒马乱的,丢了。

总之唐五的女人多,孩子多,但从来不上心,大约除了找女人睡觉,压根不愿与女人待在一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