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今日是有急事?天还没亮就来了。这两日圣上宿在翊崑宫,被那俩洗脚婢缠到连早朝都没去。真是祖宗体统全都是被抛在脑后。”
郭皇后刚见到裴柔嘉,便把宫中的情况说给裴柔嘉听,期许着她能给出主意。
裴柔嘉想起若曦在路上说的,今日宫中恐有宫变,于是对郭皇后试探道:“也就是说,今日无人见过圣上和那两位妃嫔?”
郭皇后道:“ 那对洗脚婢得了圣上特许,从未到我这里请过安,面都没见过。圣上的话,今早你表兄裴过被召见了一回。”
裴柔嘉想了想,若是裴过察觉到任何异样,定不会瞒着。既然她早上未收到裴过的任何信件,那么圣上至少在裴过离宫前是无恙的。
郭皇后又道:“说起来,你有什么办法?”
裴柔嘉先是摇摇头,只道:“其实我今日进宫是因为昨夜得先相公托梦,说是有宝贝要献给圣上。等我醒来后,就听家中花园侍奉的奴仆汇报,说家中挖出一团形似太岁的东西。”
“哦?还有这等事。还不快给本宫呈上来看看。”郭皇后想的是,懿恭帝这些年沉迷于祥瑞等物,她还未见到所谓宝物,就已经开始盘算着借花献佛。
裴柔嘉朝着身后的若曦点点头。
若曦抱着一坨状如肉团的东西上来,肉团上面有个状似伞盖的东西,颜色偏向人的肤色。郭皇后回顾药典描述,与书中的太岁形象一致。
郭皇后上前去触碰那朵太岁,摸起来比寻常的菌菇要硬,但仍算是比较柔软。
太岁上面被开了个洞。裴柔嘉命若曦挤压了那团太岁,挤出了乳膏状的汁液。裴柔嘉揩了一点汁液,涂抹在自己手背上,那手背瞬间变得光滑。
郭皇后也擦了一点那汁液,手背也是同样变得光滑。
若曦心说她摸的这太岁汁,其实只是寻常的羊脂霜,本来不是什么稀有的东西,奈何放入橡胶做的假太岁里面,就显得像天赐之物,俗话说佛要金装,皇帝要新装,大概是这个理儿。
至于这假太岁,是工坊里面的易秋图纸里面有,原先玄莲教就做过这么一种假太岁,但据易秋反馈,玄莲教的假太岁看着没他们做得以假乱真。
裴柔嘉道:“这是先相公在梦里与我说过的,他说这团太岁不可食用,只有其汁液可拿来外用,可延缓衰老,亦可疗愈锐物造成伤口。”
郭皇后心说典籍里太岁是可以切块食用的,这怎么只能外用,可她说高泉托梦说的,况且这太岁看不出是怎么做的,摸起来手感极其柔软有弹性,她暂且信了。
裴柔嘉紧张的双肩终于松懈下一点,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郭皇后命人去翊崑宫向皇上奏报祥瑞,半路就折返回来。奴仆带来一个翊崑宫里侍奉的宫女,那宫女见到郭皇后忙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翊崑宫谋反了。”
裴柔嘉和若曦相互对视一眼,这宫变真发生。
后宫谋反,还是刚得宠的无上妙妃?郭皇后觉得不可思议,疑心其中有诈,细问:“到底怎么回事?圣上现在如何了?”
宫女说:“四名宫女按着圣上的手脚,两名宫女在他脖子上面缠仪仗用的花绳,用力往左右两边扯。我哪里见过那阵仗,吓得腿都软了。正打算来找您汇报,就看见了您身边的陈内侍。”
郭皇后听罢未肯全信,心中仍有犹疑。
裴柔嘉急迫道:“恐怕先相公托梦与我,要我今日进宫献祥瑞,也是想提醒我今日有谋反一事。皇后娘娘,此事宁可信其有。”
郭皇后听罢,打算亲自前往翊崑宫查探虚实,她叫上身边侍卫若干,又命裴柔嘉和若曦跟在后面。裴柔嘉不像将门女郭皇后体健,走得极慢,后来郭皇后嫌她太慢,便把她甩开了。
裴柔嘉与若曦在路上慢慢走着。
若曦小声嘟囔,半路不想走了,停在原地:“那皇帝前明后庸,前期励精图治,后期昏招迭出,整天寻仙问道,劳民伤财,还虐待宫人。我们真不如拖住皇后,叫那群宫女成事了。”
裴柔嘉听这话时紧张得满手攥汗,她东张西望,见四下无人,仍不忘谨慎地贴在若曦耳边,说道:“是你说这皇帝他命不该绝,皇后会救下他,我们才来找皇后。我们过来也只为蹭皇后的机缘,叫皇室承高家的情。”
她又道:“再说,他要是死了,炼丹房的事肯定要处理干净,是他生前的黑历史,皇家不会让这件事阻挡‘死者为大’,你觉得你儿子还能活着回来吗?”
若曦啧啧两声:“祸害遗千年。”
裴柔嘉也没往皇后那处走,而是转去另一条路。若曦纳闷地看她一眼,裴柔嘉说道:“我们去凑热闹?不如趁机去丹房找河豚奴。”
若曦听这话觉得在理,随即点了点头,“说来也是,也不知道小河豚他们还在丹房里吗?我看眼下这意思,宫内马上就要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