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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团裹了粗布遮脸的胡姬星夜兼程返回,胡人管制严格,她在驿站验了文书落脚,孤身探查,从黄家河往西,土路上车辙明显,她跟着车走看最终方向,不妨神听到雨点声——并未下雨,莫冬阳躲在树上,蓝色眼睛在夜里视物方便,她转头观察林地,看见一个姑娘黑灯瞎火在路边蹲着剥橡子。
橡子落在框里,好似雨点嘀嗒敲撞。
不多时有另外的脚步声,剥橡子的人急忙站起,新来的人与她说话,莫冬阳听了一下:“让你看门,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笑:“嘿嘿,我弄点橡子,孝敬孝敬您。”
“放屁!今天有大人物来,你给我仔细点儿,我让你弄的事儿你干了吗?”
剥橡子的人道:“弄好了弄好了。”
两人站了一会儿,新来的忍无可忍踹了她一脚,剥橡子的才反应过来,捡起地上小框给她:“这个磨碎了做馒头好吃呢。”
春天无收成,米面耗尽,多用植物磨粉掺合了做饼,莫冬阳沉默一会儿,两个人走了,她坐在树上想巡逻范围这么大,不知是何方神圣。
沉沉夜里远方却传来钟声。
晨钟暮鼓,寺庙多撞钟报时,看来是寺庙范围……莫冬阳心下一跳,皇城周边大庙甚多,但是她脑子里升起一个名字,那名字压在钟声里激荡她记忆,碎片盘旋纷飞,她仰躺在青青草地里,有人白衣垂袖,夜里敲钟,腕上是一挂彩琉璃。
莫冬阳咬牙切齿,北莽、苏亦白、青龙寺,玉瑶。
她心想真是没想到能有这等奇遇,昨夜寿山见她形迹可疑,今日就能抓个正着,天杀的有什么想不开的带了一个小偷走了两年路,还把周丹给了她!
莫冬阳心痛至极,她顺着山势潜行,隐在黑暗里绕过看守往更深处去,山坳处架寨搭营,她心想京都全都是吃干饭的,这么大势力干嘛不直接夺了皇位好让朔望带兵南下,仔细观察才发现竟然是个正经村落,许是有婚丧嫁娶的大事儿在收拾厨房,搓洗猪肉,莫冬阳呆了一会儿琢磨此地山形,下一刻看到林叶里一个人影一晃,竟躲进林里不见了。
她警惕心起,悄没声往外跑,春寒蛰人,莫冬阳穿着细绒衣躲在一棵古树下,不多时脚步声传来,有人呼吸急促,火把光一照,又急匆匆往别的地方寻去,莫尘知道今夜已经打草惊蛇,心想怕不能从来路退走,黄家河地势平坦,一望无际麦田连只兔子都藏不住,她打定主意要顺着山林地势走,潮湿枯叶粘脚,一晃神却踩着一位先人坟头。
莫冬阳给这坟鞠了一躬,突然想到秋长英所言流风……皇陵由燕王改造修建气孔方便地下行走,寿山宝藏埋在山洞地下室内,用无人祭拜的野坟碑刻做遮掩,她心下道句打扰,探手往坟前放碗盏的孔洞一探,寒风吹卷,莫冬阳收手,凝重看这荒坟。
脚步声突然响起,火把烧着桐油烟往这边来,月光一照干干净净,领头人疑惑:“刚刚是不是有个人影?”
“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