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了你自己，毁了江家，会让你更痛快吗。”

江霁安低头，盯着地上的地缝，扯出一个轻笑：“皇上应该会更畅快。”

皇帝的眉头微皱，“你这是什么意思？”

“臣只当是报答了当年贵妃娘娘对臣的情义。”

当年，江霁安时常进宫，与皇帝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

慧贵妃人温柔善良，与当今皇后很像。

虽说江霁安只是臣子之子，但是每每来她宫里，她都对皇帝和他一视同仁。

两个孩子从小便在慧贵妃膝下一起玩，感情自然也十分好。

在江霁安小时候，林静华的情绪很不稳定，因为讨厌江淮澈的缘故，她在人后总是打江霁安。

可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每次打完江霁安之后又后悔不已，抱着他痛哭。

江霁安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这样，所以他也不太敢靠近母亲。

再后来，江霁安时常进宫，在慧贵妃这里得到了他难得体会到的母爱。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愿意一心一意对皇帝的原因，他答应过慧贵妃，要和皇帝互相扶持。

皇帝的眉心微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你做的很好，只是会连累了你的名声。”

江霁安垂眸，睫毛垂在眼睑处，打出一片阴影。

皇帝叹了一口气：“已经有多名大臣联名上书，要朕严惩你……”

江霁安抬眸，眼神坚定：“皇上已经有想法了吧。”

皇帝轻笑，颇有几分意气风发少年郎的模样，相比之下，比他小两岁的江霁安倒显得有些太过稳重了。

“朕决定让你接手神威将军府的兵力，你带一部分兵马去边境平乱，等你回来之后……”

皇帝把话说到一半，顿住了，他转过身来，看着跪在案前的江霁安，面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语气也沉了下来。

“朕让你接手神威将军府的兵力，带一部分兵马去边境平乱。可你记着，你是待罪之身去的，只能做个副将，手里没有调兵的权。你只管打仗，旁的事不用你操心。”

皇帝的眼睛微眯，眼底藏着一丝暗芒，江霁安位高权重，虽然如今闹出丑闻，但是他的能力在那里。

他不敢给他兵权，怕他成为第二个神威将军。

江霁安跪在那里，面上没什么波澜，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层，他朝皇帝磕了个头：“臣明白。”

皇帝看着他这副不争不辩的模样，反倒有些过意不去，在殿里踱了两步，又转回来：“你做了这么多事，替朕清了这么大一片路。朕问你，你想要什么。”

江霁安轻抬眼皮，没有犹豫：“舒宁。”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还不简单，朕下一道旨意，把她赐给你便是。”

“臣要她心甘情愿的，与臣在一起。”

皇帝的笑僵在脸上，看了他一会儿，见他面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便抬手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这……朕想想办法。”

他摆了摆手，“你先下去罢。”

江霁安磕了头，便退出去了。

————

舒宁方才在殿上被皇后的人领下去，她原以为是要送她出宫。

可那两个嬷嬷一路把她往内廷深处带，绕过几道宫门，穿过一条长长的夹道，最后停在一座宫殿门口。

她抬头看了一眼匾额，上头写着“凤仪宫”三个字。

皇后的寝宫，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皇后把她叫来做什么。

方才在殿上皇后替她解了围，她还没来得及谢恩，这会儿又被带过来，该不会是皇后改了主意，要替皇帝当说客吧。

她站在殿门口，手指攥着袖口，深吸了一口气才跟着嬷嬷往里走。

皇后靠在里间的软榻上，太医刚走，床头还搁着一碗没喝完的安胎药。

她见舒宁进来，朝她招了招手，声音有些虚，可还是温和的语气：“过来坐。”

舒宁走过去，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来，低着头，不敢看她。

“皇后娘娘身子无碍吧……”

皇后打量了她一会儿，见她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便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本宫无碍。本宫瞧你那副模样，倒想起本宫当年进宫时的光景。”

她顿了顿，偏过头去，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兰花上，“本宫那时候也怕，怕一入宫门深似海，怕自己做不好皇后，怕连累全家。不过……本宫没有说不愿意的权利。”

她侧身躺在榻上，仔细看了舒宁一眼。

舒宁是那种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惊艳的类型，美而艳丽，就好像开在春天里最美的一支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