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样都系。你之前哇嘅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宜家你满唔满意？”

荣昉翀伸手稳稳握住她按在自己心口的手，握得很紧，没有松开。隔着他身上挺括平整的西装外套，胸腔里有力跳动的心脏节奏，顺着里面贴身的衬衫面料，一点点清晰地传到了缪璇的指尖。

周围展馆里来观展的宾客都在低声交谈闲聊，有人举起手里的相机，对着展板上这段藏着故事的文字按下了快门，还有人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看着这一幕轻轻鼓起了掌。周遭所有的喧闹声音，对于站在这块展板前的两个人来说，都像是隔着一层雾蒙蒙的磨砂玻璃，模糊又遥远，半分也闯不进两人之间沉默又温热的专属氛围里。

缪璇踮起脚尖，轻轻吻了荣昉翀。他嘴里残留的香槟的清冽气泡香，和两人这么多年来都熟悉的鸳鸯奶茶的暖甜香气，在舌尖短暂地交叠融合，混出了专属于他们的、带着回忆温度的味道。

展厅顶明亮的聚光灯从上方温柔落下来，把两人交叠依偎的影子清晰投在了那张写着“献给那个让我学会认真的人”的展板上，正好完完整整投在“缪总监亲启”四个温柔的小字旁边。

“满意。”

缪璇与荣昉翀相互抵着额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一处，她低声叮嘱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软意.

“工作可以慢慢做，长命功夫长命做，今日唔做听日做。唔好再捱夜整坏个身啦，咁样我会更加满意。”

荣昉翀低低应了一声，那声“好”落在她额前，轻得几乎散进空气里，却又沉得像是许下什么了不得的承诺。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反倒顺势把她的指尖拢进自己掌心，拇指不紧不慢地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一切并非展板上的一段文字，而是结结实实握在他手里的温度。

不远处又有人轻轻鼓起了掌，掌声稀稀落落地连成一片，荣昉翀这才像是忽然想起周遭还有旁人，偏过头朝那个方向略一颔首，算是致意，可握着缪璇的手却半分没松。他重新低下头来看她，眼里那点惯常的沉稳里透出些藏不住的松快：“展览的事有May她们盯着，我今日只负责一件事。”

缪璇挑了挑眉，等他说下去。

“陪你行完呢个展。”

荣昉翀说得一本正经，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点讨价还价的意味。

“咁样算唔算听话？”

缪璇没应声，只是拿眼尾轻轻扫了他一下，那点没散尽的水汽还挂在睫毛上，偏被她端出副不动声色的神色来，倒像是要把方才那几滴眼泪的账都算在他头上。

“听话？”

她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指尖在他掌心里不轻不重地压了压。

“你几时听过我讲嘢??？叫你唔好捱夜，你照捱；叫你唔好成日挂住改图，你改到天光。依家先嚟同我讲听话，迟唔迟啲啊。”

荣昉翀也不辩，由着她数落，唇角的弧度反倒一点点深下去，握着她的手顺势往展厅另一头带：“迟都好过唔讲。行啦，前半段你一个人睇，后半段我陪你睇，先至叫做完整体验。”

荣昉翀脚步放得不快，特意迁就她高跟鞋的步子，走过转角时还抬手替她拨开垂下来的导览绳。两人一路行过去，方才那些鼓过掌的宾客见他们走近，大多笑着点头致意，眼神里那点了然的意思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