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彻底消散,被其遮盖着的现实出现在三人眼前,原来这里此处大根不是什么工地施工现场,本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公园。至于幸存者们则是聚集在了原本的观景塔内,他们眼瞅着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设施,大伙喜极而泣,有夸张者甚至互相抱头痛哭。
不过,由于在场的各位情绪大多太过激动,他们不约而同的忽略了一个东西,是林凇留给他们的一盏灯。
那盏古朴的,有些老旧的煤油灯随着幻境同样消失在了他们面前,“噗”,只余最后一抹白色微光摇曳。
“姓名,年龄,有无过往病史?现在身体是否仍余留残余症状?”
“呃……那个……我,我叫黄茗茗,今年25,平时胃不好,有点低血糖,不过现在,现在应该没有不舒服,就是头有点晕晕的……”
“多谢配合。谢姐,我这里有一个头晕的患者,带她去检测一下,除了常规五项,还有污染检测两项也做一下。”
“好嘞!”
几名神情严肃的安序员正挨个检测并询问获救人员的具体情况,只要检查到有不对劲的,就扭头呼唤准备就绪的救援组同事过来给人检查一下。
那边,待幻境破除后迅速接管现场的其他部门同事正工作得如火如荼;这边,因主要任务的结束反倒是显得有些无所事事的季云枫又重新回到了现场,他尾随现场测算组的同事,伸长脖子只为瞧一眼该幻境残留的污染等级。
本来,污染等级作为需要留案存档的数据,最后总是要经过安全行动组科长兼安序处副处长————季云枫的审核。所以眼下对于季科长想提前得知污染等级的行为,那位同事表示没什么大碍,他甚至还挺赞成领导的做法,因为这样自己就不用对数据进行额外的解释。
然而直到那串数字跳出来之前,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嗯?5.3?!哪来的5.3???检测仪坏了吧?阿亮,不好意思你能把仪器借我让我再测一遍吗?”
黑色的显示屏上跳出了一串红色的数字,进行检测的安序员还没来得及对此表示些什么,站在他身后的季云枫先他一步震惊的表示不合理。他皱着眉从同事手里接过检测仪,站在同样的位置再次测试,那块小小的屏幕闪烁了几下,显示的数字却和原来的相差无几。
“……不对吧,这个幻境我可是从头跟到尾了的,它难不难我心里还是有点数的。根据伥鬼数量,破解时间和线索寻找难度上来看,我对这个幻境污染程度的心理预期大概在2.3至3.5左右,最多不超过3.8。你这个5.3着实是有些不合理了,恕我总觉得有些蹊跷。”
“鲫鱼,可这个幻境的占地面积比普通幻境来的大啊,而且Z轴也比正常幻境来的高,都覆盖到九楼了,我倒是觉得5.3挺正常的……”
“不可能。”季云枫双手捧着检测仪四处寻找位置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勘测,听到身旁跟着的夏洛特的解释,非常迅速的反驳了她的猜想:“这个占地面积虽大,但没有达到离谱的程度,不至于严重超出我预期中的范围。”
“老季,有没有种情况啊,你把污染指数和感染等级给弄混了捏?5.3感染等级确实跟传说没两样,但5.3污染指数不是挺正常的嘛,毕竟污染指数划分足足有12个档位诶……”
“重点是就算是污染指数,这个幻境也不值5.3!夏尔,AMF(A423环境污染指数)和ACF(A423感染等级)是可以互相换算的,5.3AMF换算成ACF也将近2.2级,可我们中感染等级最高的小林也是1级感染者。”
“咳咳……季哥,当初我们会破格录取小林,不就是因为他的灯火可以越级燃烧不是么……”
平日里温和有礼的男人此时此刻嘴唇绷紧神情严肃,他简直魔怔了,一遍又一遍不知疲惫的来回检测,试图在幻境遗址的某一处能得到自己所预期的数字。
但很不幸,他错的离谱,即使季云枫脚步迅速得将整片地给耙了个干净,他都没能看到任何希望。
“要不然就是这个幻境从污染源头就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要不然就是从头到尾解决这个幻境的,还有第四个人,至少我是不信林凇那小子能牛到跨级剿灭还能如此轻松的。那谁,你帮我把小林同志给带过来。”
“小林,小林?林凇同志你在哪赶快过来一下!组长找你呢,你搞快点!”
无所事事的神游被打断,蹲在地上揣摩地砖的林凇被同事一把拽了起来,茫然无措的踉跄着小跑到季云枫身边。他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挨批了,都早早摆出了认错的姿态,却没成想领导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然后希望他回忆一下破解这个幻境的细节。
林凇懵懵懂懂的复述了一遍和季云枫记忆中差不多的所有过程,他甚至重复了好几遍领导重点要求的,自己与伥鬼交手的情节。只不过,他每说一次,季云枫的眉心就更加紧皱一次,直到最后,林凇以说到口干,季云枫则连五官都要缩到一块儿了。
“……组长,还有什么细节需要我再重复一遍的吗?喂,喂喂?组长,组长,季组长?领导?副处?呃……鸡哥?”
眼见领导再次陷入沉思,被忽略在一边的林凇自我感到有些多余。
可他实在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够离开这里,使劲朝旁边的同事使眼色又无人搭理,没办法,林凇只得灿灿开口希望引起领导注意。
最好是让自己干脆滚远点,他想,这样再好不过。
于是,他张嘴讨嫌了,可没成想领导的反应跟自己设想的有些不同。季云枫本来不想搭理他的,半途中却直接被一个词给硬控住了,僵硬的转过头,视线深邃且古怪的盯着他。
他俩对视了半晌,季云枫神色复杂而林凇完全不在状态上。之后,季云枫咳了很久,眯着眼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鸡哥。”
“谁教你的?”
“我听巧姐和莫处都是这么称呼您的。”
“……真他妈难怪老话说兄弟就是坑货。”闻言,季云枫少见的爆了粗,嘴里念叨着一些林凇作为歪果仁听不懂的当地方言。就当林凇不明所以以至于想要为此道歉的时候,季云枫抬手打断了他:“以后别这么叫了,他们两个是故意的,你个小年轻别被这俩混球带偏。以后管叫我云哥就成,至少别单独称呼我的姓。”
“哦,好吧,云哥。”
如今,这个世道可大变样了,除了平常的社会运行外,一个宛若外星科技的生物,在短短几年间强势占据了全球所有人的关注。专家管它叫“A423”,民间尊称它为“灵丹妙药”,但其实,它完完全全就是个虎头蛇尾的烂摊子。
并且,还是个为祸世间,可以想象到会遗臭万年的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