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格尔先生知道这件事吗?还是说今晚的种种其实都来源于他的授意?小姐,你知道的,朱丽叶能做到今日这个地步费时费力,更离不开心血,像做到我这个地步的,通常对这类情况比较敏感。如果今日之事真的与您父亲脱不开关系的话,我想,那三个亿的项目似乎也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你!”听闻此言,那女人差点直接站起来。她倒是很想把手上的餐刀直直的甩向对面那个故意胡说八道的男人的嘴里,可男人的气场明显更强大,她抵御不过,在几番悄无声息的拉扯后,女人被迫败下阵来。
她的唇瓣开开合合,耳朵里传来自己不甘心且无可奈何的辩解:“……德弗罗先生,您说笑了,今晚的这顿饭只源于我对您的深切的崇拜罢了,与我父亲无关,纯属是我个人的无心之举,还请您高抬贵手,莫要伤及无辜……”
“崇拜?”德弗罗不明所以的顿了顿。前面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男人忽然之间来了兴趣,两只手肘撑在洁白的桌布上,一只手抵在脸侧,把那个词在口腔中又潮湿的滚了一遍,笑着重复:“崇拜?”
金发碧眼的长相使他微笑的样子格外迷人,恩格尔小姐被迷的七荤八素,脑海里顿时忘了刚才那些不愉快的场景。她晕乎乎的,梦游似的开口:“德弗罗先生,您难道不知道么?我崇拜您啊。”
“哦?比如说?”
“您,您的面容有着天使的赐福,您的身份像耶稣那般耀眼,我在第一眼见到您的时候,就深深被您吸引。您谈吐优雅,学识渊博,年龄正好,家世富裕,这样优渥的条件是无数人渴望而不可及的。崇拜您,这完全是生理的条件反射。”
男人笑了,他笑得很开怀,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看得人心生错愕。德弗罗站起身,伸出手的虎口处绅士的搭着恩格尔小姐的芊芊玉指,将来不及反应的女人给“请”了起来。他非常礼貌的将这位女士送回人家的豪车内,刚一转身,脸上瞬间阴云密布,两只手还嫌恶的使劲搓揉。
德弗罗抬脚走进了电梯,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前一刻,一股稀薄的黑烟意外似的钻进了电梯厢内。德弗罗似乎早有预料,他无所谓的往旁边挪了半步,紧接着,一个略显瘦削的男人突然在他面前出现。
“少爷,您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奉您之命在故地重新探查了一番,还是和以前一样,毫无所获。”
德弗罗毫不意外的耸了耸肩,表情平淡,电梯还在往上升,他没说话,那人也不敢多嘴。
就当电梯即将到达他所摁的楼层的时候,那人有些不放心,便开口打算询问男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嘘——”,德弗罗的右手食指抵在他的唇边,湛蓝的眸子扫过来,暗含警告。
“我给你订一间包厢,菜随便点,算是下一场行动之前的酬劳。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在过去四年听够了,还请你不要打搅我所剩无几的兴致。”
他挑眉,从善如流的闭嘴了。
包厢内,那人狼吞虎咽,对面则坐着他那位阴晴不定的老板,德弗罗先生。室内的温度偏高,他脱下了身上标志性的白大褂,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薇拉,你说,他曾有过哪怕有一丝所被我吸引过吗?”德弗罗突然开口,那人心里一惊,知道又是那过去几年每次必有的看似不经意实则危险重重的提问。他故意不正面叙述,而是通过诡辩于侧面为自己开脱:“我不是他,自是不知二位的种种过往,这种事也只有当事人知道,我想,您心中自有答案。”
“答案……”德弗罗不说话了,手指搭在椅背上无聊的叩击,就当那人以为自己闯关胜利的时候,男人却用一种古怪的语气开口:
“如果是我的话,我觉得我们两个应该算称得上是互相吸引才对。有句华夏古话怎么说的来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男人还陷在回忆中无法自拔,那人则在他看不到的暗处用指甲深深的掐在自己的掌心中,用力之大,连至关节处都开始泛白。
不过,德弗罗完全不知道,他也不会让德弗罗知道。
“好了,老板,放过您手下最优秀的员工我吧,下一项任务是什么您赶紧说,说完了我好提前做好规划,避免浪费时间。还是说,之后和以前一样,依旧是去找和那个人有关的踪迹……”
“不。”男人否决了,他的整张脸背光,阴暗的笑容有增无减:“我打算换个思路,干脆去找那个姓安的老女人的麻烦吧,说不定瞎猫碰到死耗子能得到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毕竟她可是他的老师啊,我可不信那老东西没留后手。”
“呼,行吧,您需要我怎么做呢?是暗地里,还是明面上,或者说您打算玉石俱焚……”
“这个提议不错,我喜欢。”
德弗罗的瞳孔逐渐扩散,占据眼白,在灯光下显得恶意满满:“要不是她,我和师弟本应该有更美好的如今。去恶心她吧,最好让她忍无可忍,要是能爆发的话我还可以付给你额外的一笔奖金,这样我就能师出有名的弄死她了,相信他一定会谅解我的,说不定还能给我托梦呢。”
“是吗,可那位的事您打算如何……”
“别放过,继续跟进。”
说完这句话,德弗罗抓着那件白大褂就直接离开了,他最后的耐心已经告罄,现在急需开车回家给自己充充电。
而在他身后,包间门关闭,那人歪头咧嘴,笑容阴森:“德弗罗少爷,契约,成立。”
纽约的夜晚华灯高照,伴随着丝丝缕缕的细雨,为劳斯莱斯的车玻璃构成了一片模糊而又闪烁的旖旎空间。德弗罗舒服的坐在后座,从衬衫贴胸的位置摸出了一张边缘有些泛黄的彩色照片,上面印着两个快乐亲密的年轻人在镜头前勾肩搭背的比耶。
男人的手指一次又一次的抚摸着那张相片,面上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点无可奈何的柔情和怀念。半晌,他呢喃着,喉结滚动,神情迷醉:
“师弟……不,阿翊,我们终将重逢的,对吧?那一天总会到来,而我,要用一切手段,让我们的再次相见,变成一件概率必然的绝对事件。”
“你永远会支持我的,我相信你。”
“莫翊。”
晚上九点零四分,纽约,晚间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