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读云 > A423 > 第2章 第 2 章

第2章 第 2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早上九点。

日头的太阳晒得很,毒辣的光线照在裸露的皮肤上疼痛滚烫,大部分人都选择躲在阴凉的房间里,倒是在一座大型施工地里,数以百计的工人师傅们在热火朝天的工作着。

他们的肩膀上大多搭着一条已经脏到看不出原本面貌的破烂毛巾,主要用来时不时的抹一把额头上的汗,避免汗珠滚落进眼睛里。

工地上还四处蹿着年纪较小又还没到上学年龄的孩子。不过别看他们个头不大,身量较小,这帮孩子可个个都是人精,他们的手上大多都攥着一两瓶矿泉水,乖巧的待在安全线外,眼巴巴的就等着自己的父母能下来休息一下。

要是过来的是其他的工人,他们同样会把自己怀里的水拿给他们,然后自己则是像个勤勤恳恳的小蚂蚁一样重新去休息处拿一瓶新的,重新回到之前等待的位置,如同坚定的石头守望着自己的父母。

这帮孩子的年龄不大,小的只有三四岁,大的也不超过八岁,能在这里工作的工人大多缺钱,没办法送自己的孩子去托儿所或者幼儿园,只能使下下策把自己的孩子带来工地好随时照看。

于是,这些个孩子在这里时间待的久了,耳濡目染,半懵半解的懂得了一些道理,个个都听话的很,知道自己不能再给爹妈增添麻烦。

孩子们头上都带着过于宽大的安全帽,但凡跑得快点就会从脑袋上掉下来,变成脖子后面系着的不伦不类的披风。阿梨是这帮孩子里面年纪最大的,快八岁了,他父亲是工地上的水泥匠兼涂料师傅,阿梨从小跟着父亲在各个工地辗转,道理明白了不少,是这群孩子里头最懂事的一个。

他刚刚招呼着他爸足足喝光了自己怀里捧着的两瓶水,一滴不剩,他记得很清楚。阿梨兴高采烈的捧着两个空瓶子回休息处,当爹的吊在安全绳上心怀歉意的注视着自己那趿拉着一双大拖鞋的儿子,眼睛里似有水雾涌出,男人窘迫的低头,调整好状态后又信心坚定的拉着绳子把自己往上升。

一米,两米,三米……绳子越升越高,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男人的喉头难受的痉挛,却不敢往下看。这一片即将被打造为住宅区,而自己眼前的这栋楼是完成度最高的,自己需要和其他师傅一起完成最后的外墙涂装。绳子停在大概八楼的位置,男人从腰上拔出一根刷子,开始努力的刷墙。

他是个老手了,刷的又快又稳,比别的同期师傅都来得快,与之相对的桶里的涂料消耗的也比别人快。为了工作方便,每隔三楼左右就会提前多备些涂料,男人抹了把淌到下巴的汗,想要从就近的九楼弄一桶新的涂料。

费了老大心思才拆下繁杂麻烦的安全扣,眼瞅着自己浪费了时间,那男人气的往地上啐了一口。他皱着眉往角落堆放施工材料的地方走,在他看来,自己想要的涂料不过就是被几个莫名巨大的麻袋给挡在了后面,虽然不是很方便,但想来这些麻袋里装着的估计也只是些建筑垃圾,大不了往旁边挪挪就是了。

只是,似乎和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

男人原本没把那堆垃圾当着一回事的,可实际上手才发现沉得要死,跟农村里待杀的年猪简直没两样。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每次好不容易把那些麻袋搬起来扔到一边,可转眼这些麻袋都会重新聚集在一起,他甚至在余光中还看到了一个明明躺着的麻袋站了起来。

男人摘下手套,揉揉眼睛,重新看去,而这些麻袋则静静的站在那里,和原来一模一样,隐隐还透着一股老实巴交的味道。

嗯……他搔了搔头皮,无奈耸肩,心想大概是自己劳累过度,看错了吧。

外面的工友在叫他,希望他能顺便帮自己多拿一桶涂料出来。男人应了,伸长胳膊从那堆麻袋后拽出了两桶涂料,顺便无视了拿涂料过程中那股来源不明的拉力。

他一手拽着一桶涂料,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而在他身后,麻袋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聚在了一起,“它们”和人一样用突出的四个角拍自己身上的灰,然后像最开始那样,紧紧簇拥在一起。

男人把其中一桶涂料递给了工友,自己也重新扣上绳子,准备继续工作。只是为了之后方便,他故意把专门负责安全的卡扣给省略了,仅仅靠着身上唯二的两个大卡扣稳住身子,就这么投入工作了。

哦,对了,这两个卡扣同属一根主绳,而这根绳子风吹日晒,再加上本该负责该项检查的员工偷懒略了过去,这根绳子早已超过其原本的使用期限了。

明明时间过去的很平常,可外面的天色转变得相当迅速,从太阳高照到日落西山,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黄昏时节,工人们收工的收工,聊天的聊天,勾肩搭背的准备去觅食。阿梨早就饿的肚子疼了,他急切的蹲在父亲负责的那栋楼楼下,大喊着父亲快下来和自己一起吃饭。

男人也急得不行。他巴不得能用最快的速度和自己的儿子团聚,所以操作就略微不太规范,急吼吼的生怕晚点。他满心眼里都是自己的宝贝儿子,至于绳子降到了几米,他不在乎了。

于是,嘭————,重物坠地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所有人都愣住,阿梨也懵了。

“爸……爸……爸爸啊!!!爸爸!!!!!”

“救命!救命!救命啊!救救我爸,救救我爸,救命!救命!!!”

男孩哭嚎得一塌糊涂,周遭的人们手忙脚乱,都乱成了一锅粥。

至于九楼处,工地上特有的灰尘和粉末在空气中飘扬,人群爆发的嘈杂在高度的过滤下变得迷蒙且不清晰。

时间突然变得飞快,眨眼的功夫,月亮就升起来了,诡异的挂在天上,惨白的光亮从九楼的空缺处尽力往内照,就当它快要摸到最靠外的麻袋的角的时候,那麻袋“咻”的往里挪了挪。

随着时间的推移,先前还嘈杂不堪的工地瞬间变得诡异而寂静。

“呼……呼……艹!妈的,他妈的……第几次了?第几次了?!到底过了多久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直到确认周围又和先前的十几次无休止的重复那样到了固定的“间歇时间”,那堆看似平平无奇的“杂物”才敢勉强凑合着“月光”偷偷摸摸的站起。明明早上看去还仅仅是不起眼的杂物,直到月亮升起的夜晚,跟着飘渺的光仔细辨别,这堆“杂物们”投射出来的背影竟是四肢俱全,活灵活现!

换句话说,他们都是被困在这里的普通人。

“多久了?到底过了多久了?下一次会是谁?下一次被拿走的是什么?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只剩下我怀里的孩子和我自己了,我有家庭,有工作,而且我还年轻……我,我还不想死啊……”

是啊,谁想死啊。

人群中,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在绝望的哭泣,而她的孩子尚且年幼,什么都不懂,只是傻傻的吃着手指,然后被神情呆滞的女人绝望而痛苦的一遍遍的注视着。

至于先前那位“工人”从他们手里夺走的也不是真正的“涂料”,而是这个女人用来推孩子的婴儿小推车,刚才那个诡异的家伙好似魔怔了般紧紧抓着她的小推车不放,就算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拦不住那个诡异的家伙。

不得已,女人抢先将孩子从小推车里拽了出来,在孩子被成功解救出来的下一刻,而那个家伙嘴里嘀咕着什么“涂料”就单手把那辆死沉死沉的小推车给提溜走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