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
“······”,余凯岚咬牙微笑:“我答应。”
这段再露骨一点就是:不答应就去死吧。
影像中的男人点了点头:“这样就太好了,隋易,剩下的交给你了。”
通讯挂断,隋易迅速跟医虫交代完需要的仪器,对科威尔道:“将军,请您暂时封锁这整栋楼吧······派人随时盯紧这边的通讯。”
说完,他关闭了所有房间的门,让走廊的区域形成了一片隔离区域:“您也离开吧,我在这里就够了。”
科威尔握了握拳,沉声道:“好,整个一号医疗队会在楼外驻守,接讯通道会保持畅通,有什么需要你就说。”
转身离开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埃利温一眼,咬牙道:“······一定尽最大的努力!”
隋易点头:“我的全部。”
“······”
这边在生离死别,职责使命,余凯岚这个真正的当事人抱臂站在一边看着,倒好像一个局外人。
这还真是······哦,还有另一个主角,现在更是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阁下,可以开始了,越快越好。”
隋易微微低头看他,认真道:
“释放精神力后一定要缓慢的进入他的精神海,逐步让大部分精神力融入。进入的精神力越多,疏导越深度,成功的概率就越高。无论进入后是什么情况,请您注意对精神力的控制,减少对精神海的不必要刺激,另外,精神力最好尽量凝聚成一个主体存在,太过松散会加大精神力的消耗。如果感觉疲倦,还请您坚持住。”
余凯岚同样认真听完他的叮嘱,点了点头:“我一定尽量。”尽量保住我自己的小命。
来到埃利温身边坐下时,他扭头看了看那张苍白的、正逐渐爬满裂纹和银灰色光泽的脸,觉得这个场景实在是太过似曾相识。
只不过这一次,他显然没有力气把刀架他脖子上了。
余凯岚闭上眼睛,缓慢的释放出自己的精神力。
这种感觉很奇妙,这还是二次分化后,他第一次真正用精神力“触手”去感知世界。
那些轻柔探出的精神力细丝缓慢的在空气中贴近,缠绕,汇聚成更粗的触手。
完成这个过程后,余凯岚确认基本能够进行流畅的掌控,才让触手缓缓贴近了埃利温的脸侧。
“眼前”的场景一花。
视觉虽然还存在,却随着精神力的接触被另一种感知替代。
余凯岚将全部的注意集中,从银白墙壁的走廊落入了一片冰冷荒寂的死海。
漆黑一片的海面下,冰冷的暗流蛇一般在其中缓慢游动。
一瞬间仿佛真的有水“呛入”他的鼻腔,余凯岚下意识想屏住“呼吸”,滑动手脚,却发现此刻“自己”只是一缕精神力,根本没有所谓人的实体。
这片“海”既不会淹死他,也不能让他自由移动。
余凯岚想起了隋易刚刚的话,停在原地安静感受了两秒,等待更多的精神力缓慢向他意识的主体汇聚。
慢慢的,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重”,暗流暂时无法将他裹挟,他也逐渐向着海的深处沉去。
——
埃利温的视线最后停留在了光脑的指令界面,下一刻意识就被拖入了无尽的混沌之中。
然而,仅仅是身体中残存的意识,却也让他体会到了痛不欲生的感觉。
作为雌虫,又是军雌,他对疼痛的阈值很高。
哪怕是公认最难以忍受的精神海动荡,他也不止经历过一次了,甚至曾经硬抗了两天一夜维持虫化战斗。
这次的飞艇自毁事件,他得到消息后带队出发,又脱离大部队独自作为前锋到达,连缓释剂都没带,回来后被科威尔那家伙指着鼻子痛骂了一顿。
痛苦和死亡,他从不感到畏惧。
所以他从没有想过要给自己找一个“雄主”,等到实在不行的那天——就像现在,他会找一个雄虫解决这个问题。
本来定下的是那个庄垣,却没想到会这么快,竟然在雌虫失控、飞舰坠毁的第三天,就给他安排好了终局。
也是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整个虫族的记载中都对精神海崩溃谈之色变,又为什么有那么多雌虫甘愿为雌奴也要婚配,甚至有一些曾经在战场上威名赫赫的军雌。
这次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傲慢。
这根本不是疼痛,是一种几欲疯狂的自毁欲望,是任何生命从基因上无法忍受的、和生的本能相悖的疯狂欲望,再强大的精神也会在这种疯狂的对撞中化为齑粉。
他的大部分意识都沉入了精神海深处,失去控制的精神力在这种疯狂的推动下化作了从身体内部刺出的利刃。
大概等到这幅身体支撑不住后,就会疯狂的向外倾泄。
这还是最好的情况,如果尚且有残破的躯壳支撑移动——
······
······
······
“······能听见吗?”
啊,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谁?
······
“能听见就集中点精神,这次我可不想脑袋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