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近了,维斯珀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柑橘气息,正慢慢的飘散在空气里环绕住他。
维斯珀用力的把脸埋进枕头里,他的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探出一对暖橘色羽状触角,扁平而舒展,像两把小梳子,此时正在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捕捞空气中的什么。他的左手死死的攥着床单,
许久,他慢慢松开手指偏头凝视着黑暗中江屿渊的脸。
他在想是不是应该把自己的胳膊和翅膀抽回来,江屿渊是雄虫,是他最讨厌的那种愚蠢傲慢暴力,那种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的存在。
他应该把这个虫推到床的那边去,他应该下床打地铺,让江屿渊一个虫睡。
他应该这样做,但他没有。
维斯珀把视线移开,继续盯着天花板。
好吧,他不抽手,因为江屿渊受伤了,今天被水泥压到手臂了还差点被星兽杀死,晚上需要虫看着,如果他不睡在旁边,万一半夜出问题怎么办。
他是军雌,还是是帝国的上将,他得负责保护帝国娇弱雄虫的安全。
负责的意思就是,让伤员睡床,他睡在旁边方便照看。
对,这非常合理。
他让江屿渊抱他胳膊,是因为他睡着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不知道,所以不能怪他。他也不能把虫推开,万一推醒了呢,推醒了两个虫都会尴尬。
他不想尴尬,所以就让江屿渊抱着,等明天早上,江屿渊自己就会松开他。
江屿渊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肩膀,嘴唇微微张开,气息落在维斯珀的胳膊和翅膀上。维斯珀的翅膀猛地一颤,光脉在黑暗中里亮了一瞬,又被他猛的按住。
……好吧,其实还有一点。
他的翅膀不太听话,但这不关他的事。翅膀是翅膀,他是他,翅膀想亮想乱动他管不了。
他已经按住了,但翅膀有自己的想法,他控制不了,所以这不算,只是……翅膀自己想动而已。
江屿渊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里他的腹部上盖着一片白色的毛茸茸,被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再往左看一条肌肉分明的蜜色胳膊正被自己圈在怀里,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气。
自己的指尖扣着对方腕骨外侧,掌心则紧紧的贴着内侧,抱得又亲密又自然。
再往下看自己几乎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了维斯珀,膝盖还顶着他的大腿内侧。
江屿渊的脑子炸了。
他极其缓慢地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维斯珀的小臂上松开,屏着呼吸把手臂往回收,然后慢慢往后挪,把膝盖从维斯珀大腿内侧抽出,接着又蹑手蹑脚地往床的另一侧挪去。
终于挪到了了床边,江屿渊背对着维斯珀,蜷成一个尽量小的团,心跳快得要命。他盯着墙壁,深呼吸,想把脸上的红压下去。
没事,维斯珀睡着了,如果维斯珀醒了,肯定早就把他推开了。
而他背后,维斯珀睁着眼。
他一整夜没睡,江屿渊刚才那一连串小心翼翼的动作,他全都感觉到了。他躺在原地,竖瞳在晨光里半阖着,感受着床垫另一侧那个紧张到僵硬的温热小团。黑暗里,嘴角很轻轻地弯了弯。
“醒了?”
江屿渊整个虫弹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没退干净的红晕,头顶的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他看见维斯珀转身面朝他这边。
“你你你醒了多久了?”
“刚醒。”
江屿渊盯着维斯珀看,他注意到维斯珀的右手在收回被子里的时候,指节微微蜷了一下,蹭了蹭小臂内侧那片还残留着江屿渊掌心温度的皮肤。那个动作很小但江屿渊就是看见了。
“你骗虫。”江屿渊说。
“没有。”
“你醒了很久了。”
维斯珀的金色竖瞳偏开了。耳尖浮起一层极淡的红色。
“……没有。”
江屿渊转过身背对着维斯珀,双手捂着脸,说是照顾病号不想让病号着凉,结果自己抱着病号的的胳膊当抱枕睡了一整夜。
而且自己还那么坚决的让他到床上来睡,就好像自己……很饥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