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爷的纸条,被沈知白放大了照片,贴在白板上。
旁边,是康有福的转移清单、周国强的账本、槐友会的资金流截图。
"我核对了三天。" 沈知白站在白板前,指着那沓材料,"李大爷说的那些时间 —— 一号、十五号、三十号,凌晨三点 —— 我全部对上了。"
"对上了什么?" 苏砚问。
"康乐之家的 ' 死亡时间表 '。" 沈知白说,"我把六年来,院里 ' 自然死亡 ' 的每一位老人,按去世日期排开 ——"
她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轴。
"六年前,三月,张德福的母亲,王秀兰,' 心衰 '。"
"五年前,八月,赵桂芳,' 器官衰竭 '。"
"四年前,一月,刘国栋,' 心衰 '。"
"三年前,六月,李淑芬,' 呼吸衰竭 '。"
"两年前,九月,孙巧云,' 器官衰竭 '。"
"一年前,二月,陈大年,' 心衰 '。"
"六位老人。" 沈知白说,"每位老人去世前,都经历了至少四个月的 ' 身体变差 ' 期。而每个 ' 变差 ' 周期的起点 ——"
"都是一号,或者十五号,或者三十号。"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三十。" 苏砚慢慢重复,"是 ' 换药 ' 的日子。"
"是 ' 投毒 ' 的日子。" 沈知白说,"营养补充剂,按周期发放。每个周期,从初一、十五、三十开始。老人吃了四个月,身体一点点垮下去,' 自然 ' 地 ——' 安详 ' 地 —— 走。"
"然后," 她指着账目,"每一位老人去世后,他们的遗产,都进了同一串账户。"
"康有福的转移清单,周国强的账本,槐友会的资金流 —— 三个来源,对上了同一串账户。"
"六年,六位老人," 沈知白的声音沉下去,"六笔遗产。每一笔,都被组织收走了。"
"这是一场……" 苏砚说。
"一场持续六年的 ' 慢性猎杀 '。" 沈知白说。
白板上,那条时间轴,像一根缓缓延伸的树干。
六年,六个名字,像六道年轮。
每一道年轮里,都有一个老人,"安详" 地走了。
"头发样本呢?" 苏砚问。
"六份检出锑。" 沈知白说,"赵桂芳、王秀兰、刘国栋、李淑芬、孙巧云、陈大年 —— 六位,全部检出。"
"和账目,完全重合。"
"六年,六个人。" 苏砚说,"在 ' 高端养老院 ' 里,被 ' 安详 ' 地送走。没有人发现。"
"有人发现了。" 沈知白说,"康有福发现了,他睡不着。李大爷发现了,他数着。赵德柱发现了,他溜走了。可他们 —— 都被压着。"
"压着他们的," 苏砚说,"是那扇门后的眼睛。"
她看向白板,忽然发现沈知白在时间轴的末端,画了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 她问。
"账目显示," 沈知白说,"下一笔 ' 进账 ',预计在本月底。"
苏砚的呼吸,微微一滞。
"第七个。" 她说。
"对。" 沈知白说,"第七个老人。遗产,已经排进了组织的账目里。"
"是谁?"
沈知白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白板前,在李大爷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我不知道是谁。" 她说,"但我知道,有一个人,失语,会写字,看到了 ' 药'' 钟 '' 锅 ',还偷偷记着 '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