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白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压住了。
"行。" 她说,"那我陪你查。"
"查到你怕的那一下,变成不怕为止。"
苏砚笑了。
她拿起桌上那台被清理过的手机,重新装进兜里。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那个从楼梯间溜走的护理员,查到了吗?"
"查到了。" 沈知白说,"李建国调了监控 —— 那个人,是康乐之家的护理员,叫赵德柱。"
"赵德柱?" 苏砚皱眉,"和赵桂芳,一个姓?"
"巧了。" 沈知白说,"赵德柱,是赵桂芳的远房侄子。"
苏砚的呼吸,轻轻一顿。
"赵桂芳,死在康乐之家,遗嘱受益人,是她的 ' 护理员 ' 李春燕。" 她说,"而她的远房侄子赵德柱,也在康乐之家当护理员。"
"一个姓赵的老人," 她说,"被一个姓李的 ' 护理员 ',继承了遗产。"
"而她的亲侄子,就在同一栋楼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然后," 她顿了顿,"他在我们参观那天,从 301 房附近,溜走了。"
"他在怕什么?"
办公室里,灯光昏黄。
苏砚和沈知白对视着,心里都浮起同一个念头:
那个赵德柱,一定知道些什么。
而且,他很可能,是那栋楼里,唯一一个 —— 既害怕,又想说的人。
"明天," 苏砚说,"我去找赵德柱。"
"你一个人?" 沈知白问。
"我一个人。" 苏砚说,"他要是看到我们两个一起去,会更怕。"
沈知白想了想,点了点头。
"手机的事," 她叮嘱,"你自己小心。"
"嗯。" 苏砚说。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沈知白。
"沈知白。" 她说。
"嗯?"
"如果我哪天,真的 ' 安详 ' 了 ——" 苏砚说,"你别难过。你记得,把那些账目、收据、转移记录,都交出去。让那些老人,有个说法。"
沈知白的脸色,沉下来:"苏砚 ——"
"我说着玩的。" 苏砚笑了笑,"我命硬。查了这么久,还没人能动我。"
她说完,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知白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慢慢合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台检测设备 —— 上面,还留着苏砚手机里,那个 "同步" 记录的痕迹。
像一只眼睛,正从暗处,注视着这一切。
"苏砚。" 她低声说,"你不会 ' 安详 ' 的。"
"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
窗外,夜色浓稠。
城市灯火,一盏一盏,亮着。
而那栋半山腰上的白色建筑,在夜色里,安详地,亮着最后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