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 301 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看。

房间里，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床铺平整，窗台上那盆绿萝，不见了。

床头柜上，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像那个老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苏砚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她想起那本相册，想起那半张 "老槐" 的收据。

张德福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清走了。

"您…… 看完了吗？" 孙护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看完了。" 苏砚转过身，笑了笑，"房间挺干净的。"

孙护工松了口气，又恢复了笑容："那当然，我们这儿，讲究的就是 ' 体面 '。"

"体面。"

苏砚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跟着孙护工，继续往前走。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楼梯间的门后，闪过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护理员的制服，低着头，快步往楼下走。

苏砚的目光，追着那个身影。

她没有看清那人的脸，但她注意到 —— 那人走路的姿势，很轻，很急，像是怕被人看见。

"沈知白。" 苏砚压低声音，"楼梯间，有人下去了。"

沈知白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穿着护理员制服？"

"对。"

"我记下了。" 沈知白说，"回头，让李建国调监控，看是谁。"

两人没有声张，继续跟着孙护工参观完，离开了康乐之家。

车上，沈知白拨通了李建国的电话。

"调一下康乐之家今天的监控，上午十点左右，楼梯间的画面。" 她说，"有个穿护理员制服的人，从三楼下去，行为异常。"

"行。" 李建国说，"我让人去调。"

挂了电话，沈知白发动车子。

"那个护理员，" 她问苏砚，"你觉得，是谁？"

"我不知道。" 苏砚说，"但那个楼梯间，在三楼 ——301 房间，就在三楼。"

"一个从 301 附近溜走的护理员……" 她顿了顿，"要么，是清走张德福遗物的人。要么 ——"

"是知道什么、又不敢说的人。"

车沿着盘山公路，往山下开。

后视镜里，那栋白色的建筑，又渐渐变小。

苏砚看着它，心里默默地想 ——

康乐之家，你里面住着的，到底是老人，还是…… 那些被 "安详" 带走的人，留下的影子？

那些从庇护所转过来的员工，在夜里，会不会梦见那些 "收留" 过的女人？

那个 "康" 姓的院长，又藏在这栋楼的哪一层？

车拐过最后一道弯，那栋白色建筑，彻底消失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