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岚案，成了那段时间的社会话题。

热搜上，"家暴反杀"" 受虐者综合征 ""正当防卫边界" 几个词条，轮番出现。有律师在公众号上写长文，分析周岚案的判决；有学者在访谈里，呼吁完善家暴干预机制；妇联那边，也发了声明，说要加强家暴受害者的保护。

苏砚的律所，接连接到好几个电话 —— 都是被家暴的女人，打来咨询的。

"苏律师，我老公也打我，我能像周岚那样…… 不，我不是说杀人，我是说，我能怎么保护自己？"

"苏律师，我想离婚，但我老公威胁我，说离了就杀我全家，我该怎么办？"

苏砚一个一个地接，一个一个地答。

她忽然觉得，周岚这个案子，最大的意义，不是那个判决。

是它让那些躲在沉默里的女人，第一次，开口说了话。

沈知白那边，也忙。

她整理了一份《家暴致伤鉴定的操作指引》，发在法医系统内部，被同行转了好几次。有人留言说："这份指引，早点出就好了。"

沈知白没有回复那条留言。

但苏砚注意到，她看那条留言的时候，目光停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 苏砚问。

"没什么。" 沈知白收回目光，"就是觉得，有些事，该早点做。"

那天晚上，苏砚在律所加班，整理康乐之家的材料。

沈知白也在，坐在对面，翻着那本周国强的账目复印件。

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翻纸声。

"苏砚。" 沈知白忽然开口。

"嗯？"

"你说，" 她没抬头，"那家康乐之家，我们现在能动它吗？"

苏砚放下笔，想了想："周岚案判了，我们的主要精力，可以腾出来了。但康乐之家，是组织的地盘，动它，得先摸清楚里面的情况。"

"嗯。" 沈知白说，"我想先以 ' 法医回访 ' 的名义，去看看。"

"去康乐之家？"

"对。" 沈知白说，"周国强账目里，那笔钱进了康乐之家。' 聋子刘 ' 说，那批 ' 安详 ' 型装置，发往了养老机构。我想去看看，那家养老院，到底什么样。"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

"你一个人去？"

"你陪我。" 沈知白说，"你是我 ' 随行的工作人员 '。"

苏砚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行。那我这 ' 工作人员 '，陪你走一趟。"

两人相视一笑，又各自低头，继续手上的活。

夜，越来越深。

办公室里，只有两盏台灯亮着，光晕落在桌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沈知白。" 苏砚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 她顿了顿，"最近，我们俩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沈知白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苏砚，过了两秒，才说："…… 嗯。好像是。"

"你不觉得烦？"

"不觉得。" 沈知白说，"你话多，但不算吵。"

苏砚被她这话噎了一下，笑了："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