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查 "槐友会" 管理员的活儿,交给了网警。
服务器在境外,加密层层叠叠,普通手段根本进不去。可这一次,李建国那边有了意外收获 —— 周岚被注销的那个账号,注销前几小时,曾经往一台境内服务器上,备份过一份聊天记录。
"谁备份的?" 苏砚问。
"周岚自己。" 李建国说,"她手机里装过一个自动备份的软件,每周往云端传一次。案发那天晚上,备份正好上传过 —— 就在她被带走之前。"
"她备份了…… 聊天记录?"
"对。" 李建国说,"她跟管理员的私信记录,全部在里头。网警顺着这份备份,反向锁定了管理员的境内 IP。"
"找到了?"
"找到了。" 李建国说,"城南,望江路,一个出租屋。人姓什么不知道,网名叫 ' 守夜人 '。我们现在正准备过去抓人。"
苏砚和沈知白对视一眼。
"我们一起去。" 苏砚说。
望江路的老小区,楼房灰扑扑的,楼道里堆着杂物,光线昏暗。管理员的出租屋在三楼,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键盘敲击的声音。
李建国带人破门而入的时候,坐在电脑前的人猛地站起来,又被按住。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戴一副黑框眼镜,脸色蜡黄,像是常年不见太阳。他穿着一件起球的毛衣,看到警察,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整个人软了下来。
"我…… 我知道你们会来。" 他说,"我天天都在等。"
"你叫什么?" 李建国问。
"你们叫我 ' 守夜人 ' 就行。" 他苦笑了一下,"真名…… 我自己都快忘了。"
苏砚看着他,注意到他手边的电脑屏幕上,正是 "槐友会" 的后台管理界面。
"你是这个群的 ' 管理员 '?" 苏砚问。
"算是。" 男人低着头,"我负责看群、删帖、踢人。就是…… 最底层的活儿。群里真正做主的人,不露面,我也不认识。"
"那周岚呢?" 苏砚问,"案发前一周,你单独私聊过她。聊了什么?"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 他斟酌着措辞,"她私信问我,说她想离婚,可她丈夫威胁她,说要让她妈死在医院里。她问我,有没有办法。"
"你教她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教她。" 男人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我告诉她,别听群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让她去报警,去妇联,去找律师。她说她试过,没用。"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她说,她报警,警察来了,她丈夫当着警察的面说 ' 夫妻吵架 ',警察就走了。她去妇联,妇联让她 ' 好好沟通 '。她说她不知道还能找谁。"
"那她为什么会在群里?" 沈知白问。
"她不是自己找来的。" 男人说,"她是被一个 ' 反家暴互助群 ' 的人拉进来的。拉她进来的那个人,说是能帮她。可进群以后,群里的人不是帮她,是……"
"是什么?"
男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是劝她 ' 以暴制暴 '。"
苏砚的指尖,一紧。
"群里有人发帖,说 ' 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反杀 ',说 ' 女人的命也是命 '。" 男人说,"还有人私信她,教她怎么藏刀、怎么挑地方下手。"
"你不管?" 苏砚的声音冷下来。
"我管过。" 男人说," 我删过那些帖子。可删了又有人发。而且,群里真正说了算的那个人 ——'
他停住了,像是怕说出那个名字。
"谁?" 李建国追问。
"我不知道他真名。" 男人说,"群里的人都叫他 ' 老槐 '。那些教人 ' 反杀 ' 的帖子,都是他让发的。他让我别管,说 ' 让她们自己选 '。"
"让她们自己选……" 沈知白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凉意,"让一群被打怕了的女人,自己选怎么 ' 反杀 '?"
男人低下头,没有接话。
"周岚跟你私聊以后," 苏砚问,"又发生了什么?"
男人犹豫了一下,说:"她后来没再找过我。但我看到过 —— 案发那天晚上,她在群里,发过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我当时没来得及看,那条消息就被删了。" 男人说,"不是我删的,是系统自动删的 —— 群里的 ' 敏感词 ' 过滤,把那条消息吞了。"
"敏感词?" 沈知白皱眉,"她发的什么,会触发敏感词?"
"我不知道。" 男人摇头,"我只看到,那条消息发出来,不到三秒,就消失了。显示 ' 消息已被撤回 '。我以为是周岚自己撤的,现在想想 —— 可能不是。"
苏砚和沈知白对视一眼。
"那条消息,能恢复吗?" 苏砚问。
"备份里有。"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电脑,"我有个习惯,群里的消息,每星期备份一次。案发那天晚上的备份,应该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