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看着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个被打了四年的女人,走投无路,进了 "槐友会" 那种地方,问 "怎么遮伤"。
她以为那里能有人帮她。
可她不知道,那个地方的 "热心人",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冲着 "猎物" 去的。
"周岚在槐友会里,还跟谁接触过?" 沈知白问。
"这是关键。" 李建国说,"我们让网警查了 ' 槐友会 ' 的服务器。周岚的账号,除了回帖,还收到过一条私信 —— 来自社群 ' 管理员 '。"
"管理员?" 苏砚和沈知白同时问。
"对。" 李建国说,"案发前一周,' 管理员 ' 单独私聊过周岚。但私信内容,服务器上查不到 —— 聊天记录是加密的,只有双方能看。"
"案发前一周……" 苏砚重复了一遍。
案发前一周,周岚的账号,被 "槐友会" 的管理员单独私聊。
一周后,周国强死了。
"管理员 ' 跟她说了什么?" 苏砚问。
"不知道。" 李建国摇头,"加密记录,我们暂时破不了。但有一点很可疑 —— 周岚被逮捕后,她的 ' 槐友会 ' 账号,被人注销了。"
"注销了?" 沈知白皱眉,"谁会注销她的账号?"
"我们查了。" 李建国说,"不是周岚自己操作的。她的手机一直扣在物证室,没人碰过。账号是被人从 ' 后台 ' 直接注销的。"
"后台……" 苏砚的声音低下去,"管理员注销的。"
"我们怀疑是这样。" 李建国说,"周岚被逮捕后,' 管理员 ' 第一时间注销了她的账号,把他们的私信记录,彻底抹掉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摊开的纸张上,那一行行搜索记录,像一个人的伤疤,被一点点揭开。
"苏砚。" 沈知白开口,"周岚进过 ' 槐友会 ',还被管理员单独私聊过。你说…… 那个 ' 管理员 ',跟她说 ' 反侦察 ' 的时候,教的是 ' 怎么躲家暴 ',还是…… 别的什么?"
苏砚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那行记录,心里翻江倒海。
一个被家暴的女人,进了老槐的社群,咨询 "怎么让家暴不留证据"。
一周后,她的丈夫死了。
警方怀疑她,她承认 "是我杀的",又说 "我不是故意的"。
可她的账号,被 "管理员" 从后台注销了 —— 像是有人,急着把她和 "槐友会" 之间的痕迹,全部抹掉。
"沈知白。" 苏砚抬起头,"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
"什么?"
"周岚杀人,是 ' 意外 '。" 苏砚说,"可有人,想把这个 ' 意外 ',坐实成 ' 预谋 '?"
沈知白看着她,目光慢慢沉了下来。
"你是说……' 管理员 ' 教她 ' 怎么让家暴不留证据 ',不是想帮她躲家暴,而是 ——"
"而是想让她,替谁背锅。" 苏砚接过话。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办公室的窗帘猎猎作响。
阳光依旧明亮,可那明亮里,却像藏着一层看不见的阴影。
苏砚看着桌上那行 "槐友会" 的记录,忽然觉得,这个案子的水,比她想象的,深得多。
周岚身上的伤,是真的。
她欠丈夫的 "一条命",也是真的。
可那个藏在 "槐友会" 后台、注销了她账号的 "管理员",又是谁?
他为什么要在案发后,急着抹掉所有痕迹?
他教周岚的 "反侦察" 里,到底藏着多少 —— 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苏砚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
风很大,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她忽然想起第一卷里,那句反复出现的话 ——
"槐花开七日,亡魂归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