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白查周岚的婚史,查到第三天,有了结果。
"周岚和她丈夫周国强,结婚十年。" 她在电话里对苏砚说,"婚前,周岚在城东一家服装厂打工。周国强当时做建材生意,有点钱,追了她大半年。"
"她为什么嫁他?"
"她家里穷,父亲早逝,母亲多病。" 沈知白说,"周国强答应负担她母亲的医药费。她嫁过去以后,母亲确实被照顾得不错,直到五年前去世。"
"那 ' 欠他一条命 ' 呢?"
"查到一个事。" 沈知白说,"结婚第二年,周岚在厂里加班,下夜班时遇到两个混混,被堵在巷子里。周国强正好来接她,跟混混打了一架,后背挨了一刀。"
"后背……" 苏砚的心一跳,"周国强后腰那道旧刀伤?"
"对。" 沈知白说,"就是那道。他为周岚挡过刀。"
苏砚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心里像被人拨动了一根弦。
"所以周岚说 ' 欠他一条命 '—— 是指这个。" 她轻声说,"他替她挡过一刀。"
"对。" 沈知白说,"结婚第二年,他救过她一次。后来,他打她打了八年。"
苏砚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感觉。
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救过,又被同一个男人打了八年。
她记得他的好,也记得他的打。
她盼着他死,又觉得自己 "欠" 他。
这两股力量,在她心里撕扯了八年,直到那一刀,落在他的脖子上。
"沈知白。" 苏砚开口,"周岚手上的疤,你验过了吗?"
"验了。" 沈知白说,"左手腕,一道旧疤,横着,大约三厘米。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愈合得很不好,留下了明显的疤痕。"
"位置……" 苏砚的声音忽然有些发紧,"在哪儿?左手腕的内侧?"
"对。" 沈知白说,"腕横纹下方,靠近掌根的位置。"
苏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手腕内侧,腕横纹下方,靠近掌根的位置 —— 有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旧疤。
那是十年前,她姐苏晴被抓的那天晚上留下的。
那天晚上,警车停在楼下,苏晴被铐着带上车。苏砚疯了一样扑上去,扒住车窗,不让他们带走她姐。警车发动,她被拖着走了好几米,车窗玻璃碎了,划破她的手腕。
血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她都没觉得疼。
她只记得,警车开走的时候,她姐在车窗后面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她记了十年。
"苏砚?" 电话那头,沈知白听出她声音不对,"你怎么了?"
"…… 没事。" 苏砚回过神,声音有些哑,"沈知白,周岚左手腕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我问过她。" 沈知白说,"她说是早年打工时,被机器划的。但那个位置、那个形状,不像机器伤。"
"那像什么?"
"像是……" 沈知白顿了顿,"被人用刀抵着,挣扎时划的。或者,是替人挡刀时,手抬起来,被划的。"
苏砚握着手机,指尖一点一点收紧。
"我去见她。" 她说,"现在就去。"
看守所里,周岚被带进会见室,看到苏砚,有些意外:"苏律师?"
苏砚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