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这现场,像是谁布置的。这供词,也像是谁 ' 想好的 '。"
李建国的脸色,慢慢凝重起来。
"我去调当晚的小区监控。" 他说,"看看有没有陌生人进出。"
"好。" 苏砚点头,"另外,周岚的丈夫,生前跟什么人结过怨、做过什么生意,也麻烦查一查。"
"这个已经在查了。" 李建国说,"他经营一家贸易公司,跟人合伙做过几单生意,风评一般,但没听说有什么大仇家。"
苏砚 "嗯" 了一声,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走出别墅,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棵桂花树。
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树叶上,泛着光。
可她的心里,却浮起一层淡淡的凉意。
"沈知白。" 她忽然开口,"你说,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女人,要杀她的丈夫,得多大的恨?"
沈知白站在她身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我不知道她得多恨他。"
"但我见过很多 ' 不敢杀鸡 ' 的女人。" 她说,"她们手上,常常有男人看不见的伤。"
苏砚转头看着她。
"我在尸检台上见过很多女人。" 沈知白说,"她们死的时候,身上常有旧伤。肋骨断过,耳膜破过,身上一片一片的淤青。她们的丈夫都说 ——' 她挺好的 '。"
"就像周岚说的?" 苏砚轻声问。
"就像周岚说的。" 沈知白说,"' 他对我挺好的,就是脾气不好。'"
院子里,风轻轻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苏砚站在风里,忽然觉得,那个坐在看守所铁栏杆后面、攥着拳头的女人,心里藏着的,大概远不止 "记不清" 三个字。
"我想再看看现场。" 苏砚说,"厨房和浴室,我还没看过。"
两人重新走回别墅。
厨房里,灶台干净,锅碗摆放整齐。
苏砚的目光扫过刀架 —— 上面挂着几把刀,可中间那个位置,空着。
"菜刀少了一把。" 她说。
李建国走过来,看了看:"对,我让人找了,整个别墅都没找到。可能是被劫匪带走了。"
"劫匪带走了菜刀?" 苏砚说,"入室抢劫的,用自己带的刀,不会专门拿主人家厨房的菜刀。"
李建国愣了一下。
苏砚没有多说,转身走向浴室。
浴室里,瓷砖泛着潮气,角落里放着一个拖把。
拖把头是深色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苏砚蹲下来,凑近闻了闻,又抬头问沈知白:"你带试剂了吗?"
沈知白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小瓶试剂,滴在拖把头上。
试剂接触拖把头,立刻泛起一片深蓝色的痕迹。
那是血液检测的反应。
"拖把上有血。" 沈知白的声音沉下来,"而且 —— 这个血迹的分布,不像溅上去的,像是…… 有人用拖把,擦过什么。"
"擦过什么?" 李建国问。
沈知白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看着浴室天花板的角落,又看了看地上的地漏。
"李警官。" 她说,"浴室的墙面和地漏,建议做一次全面的血迹检验。"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这个拖把,是用来 ' 清理现场 ' 的," 沈知白一字一句地说,"那清理的人,一定在浴室里,留下过什么东西。"
别墅里,光线一点点暗下来。
苏砚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那个拖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那把少了的菜刀。
那个沾着血的拖把。
那个 "翻得很文雅" 的抽屉。
那个醒过来就承认 "是我杀的" 的女人。
这个案子的表面,是一起入室抢劫。
可表面之下,还压着太多没有被翻出来的东西。
苏砚站在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忽然觉得,这个案子,比她想象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