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攥着赵承安,借着手机屏幕那一小圈惨白的光,往护士站方向退。
经过第一间病房的时候,她下意识往里扫了一眼。
门开着。
床上的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一个人形的凹陷,像是刚刚还有人睡在那里,又刚刚离开。
床上空无一人。
苏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间病房,今晚应该没有病人 —— 她记得下午查过,这层楼住着赵承安、302 的一对老夫妇、305 的一个骨折病人,还有两间空房。
可这间空房的门,为什么会开着?
被子,为什么会是掀开的?
她没有时间多想,把赵承安往护士站后面推。
"赵先生,您躲在这儿。" 她压低声音,指了指护士站后面那个放杂物的安全间,"反锁门,别出声,谁叫都别开。"
赵承安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摇头,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
"我知道您怕。" 苏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但我们很快就回来。您信我。"
赵承安看着她,过了几秒,终于松开手,退进了安全间。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锁舌 "咔哒" 一声,落进锁扣。
苏砚转身,沈知白已经站在走廊中央,手里握着手电,光束笔直地指向走廊尽头 —— 检修间的方向。
"他进去了。" 沈知白说,"但我不确定,他是往管道里逃,还是…… 还在这一层。"
"什么意思?"
"刚才那声铃响,是从管道里传出来的。" 沈知白的声音很轻,"但他要往管道里逃,没必要在这个点把铃弄响。他不是在逃。"
苏砚的呼吸一滞:"那他是在……"
"在引我们。" 沈知白说,"他把铃弄响,是想让我们知道,他在管道里。他在等我们进去。"
黑暗里,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忽然,一声极轻的、像是喘息的声响,从她们身后 —— 从护士站的方向 —— 传来。
苏砚猛地回头。
手电光束扫过护士站。
柜台后面空无一人。电脑屏幕黑着,反着一点惨白的光。
可就在刚才,那声喘息,离她们不到三米。
"…… 是谁?" 苏砚的声音发紧。
没有人回答。
只有走廊深处,通风管道的方向,又传来一声 ——
叮铃。
这次,更近了。
像有什么东西,正沿着管道,一点一点,往这边爬。
沙沙…… 沙沙……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是要把整层楼的寂静,都碾碎在铁皮管壁里。
沈知白的手电,猛地照向走廊西头天花板上那个检修口。
检修口的盖板,正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里面向外顶开。
发出 "吱呀 ——" 一声,像一扇锈死的门,被什么人,从里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