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三被抓的时候,正在出租屋里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警察破门而入的瞬间,他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审讯室里,没费多少功夫,他就全招了。
十年前,槐姐的人找到他,给了两万块,说林秀兰欠了他们的钱,要带走“谈一谈”。他知道对方是道上的人,不敢惹,也知道林秀兰最近在查什么翻案的事,心里还憋着气,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人被拖走了。
后来林秀兰再也没回来,他对外就说跟人跑了,去外地打工了。
“我对不住她娘俩……”周老三蹲在审讯椅上,双手抓着头发,声音沙哑,“我不是人,我贪钱,我懦弱……我知道她是个好人,可我不敢跟那些人对着干啊……”
他不是纯粹的恶,是底层小人物的懦弱与自私。
可就是这份懦弱,亲手把妻子推上了死路,让女儿等了十年。
警方根据他的供述,结合账本残页和尸骨证据,完整还原了枯骨案的真相。
十年间,“老槐”团伙以平安庇护所为幌子,在火车站、劳务市场专挑走投无路的家暴出逃者下手。先用“包吃包住、帮找工作”的名义骗进庇护所,再威逼利诱控制她们从事非法活动敛财。
想跑的、敢报警的、查到核心秘密的,就按“规矩”灭口——捂压口鼻窒息死亡,槐树枝十字捆缚,抛尸在废弃工地、拆迁区底下,让她们永远消失。
林秀兰是因为要帮苏晴翻案,摸到了保护伞的线索,被槐姐亲自处理了;张桂芬是试图逃跑被抓回来,活活打死后埋进了拆迁区。
两具枯骨,两桩命案,埋在地下十年,无人知晓。
如果不是这次拆迁,她们会永远烂在泥土里,连名字都留不下。
开庭那天,张桂珍作为证人出庭。
老人穿了一身干净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证人席上,手有点抖,却把十年前看到的、听到的,全都说了出来。
包括沈法医私下找林秀兰的事,包括老槐帮的恶行,包括她这些年的愧疚。
“我老婆子胆小,怕了十年,躲了十年。”老人站在法庭上,声音有点颤,却很清楚,“今天我把话说出来,不管有没有人报复,我都认。至少给秀兰、给那些姑娘,一个交代。”
说完,她对着原告席深深鞠了一躬。
晓燕站在那里,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宣判那天,天很晴。
相关嫌疑人被提起公诉,周老三因包庇罪、参与家暴被判处有期徒刑;槐姐和老槐团伙仍在追捕中。
散庭之后,晓燕抱着母亲的骨灰盒,去了老槐树下。
她把骨灰盒轻轻放在树根旁,从包里掏出那个铜蝴蝶发夹,放在盒子上。
“妈,公道来了。”
小姑娘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却很稳。
“你没白等,我也没白等。法官阿姨说,坏人都会被抓起来的。以后没人再敢欺负我们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过日子,好好上班,不辜负你。”
风卷着槐花瓣落下来,轻轻盖在骨灰盒上,像一只手,温柔地拍了拍她。
晓燕蹲在树下,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