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重。
这哪里是个铁盒子,是父亲用命保住的真相,是十年的沉冤,是两条人命的重量。
“谢谢您。” 沈知白的声音有点哑,对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守了十年。”
“谢什么。” 老人摆摆手,眼圈也红了,“沈法医是好人,秀兰也是好人。能等到公道,我这老婆子,也算没白活。”
从李家小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没开车,沿着老街慢慢走。
铁盒子放在苏砚的包里,沉甸甸的。
“其实我以前也怀疑过你爸。” 苏砚轻声说,“觉得他作为主检法医,怎么可能看不出问题。现在才知道,他比谁都想翻案。”
“我也怕过。” 沈知白笑了笑,笑得有点涩,“怕他真的涉案,怕我坚守了十年的东西,都是假的。”
“不会的。” 苏砚摇摇头,看向她,“沈叔叔是好人。和你一样。”
和你一样,嘴硬心软,看着冷,心里比谁都热。
沈知白看着她,路灯刚好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苏砚的眼睛里,像盛着星星。
她的心忽然就跳得有点快。
以前总觉得,查案是她一个人的事,复仇也好,翻案也好,都是她自己的执念。
现在忽然觉得,有个人一起走,好像也不错。
“对了。” 苏砚想起什么,“李阿姨说,沈叔叔出事前一天,警服上别着半朵干槐花。是不是和之前的一样?”
“嗯。” 沈知白点点头,脸色沉了些,“是老槐的标记。收到花的人,活不过七天。我爸当年,应该是收到了死亡警告。”
明知道危险,他还是没停。
明知道会出事,还是继续查。
所以才会落得个车祸殉职的下场。
“他们就是用这种方式,装神弄鬼,吓退查案的人。” 苏砚皱着眉,“什么七条死规,什么干槐花索命,都是人为的。”
话是这么说,可后背还是有点发毛。
从枯骨出现开始,干槐花就如影随形。像对方长了无数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她们。
“别怕。” 沈知白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不管是人是鬼,我们一起查。总能查到头的。”
“嗯。”
苏砚点点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都有点凉,握在一起,就慢慢暖了起来。
老街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两道影子并排走着,慢慢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巷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个黑影。
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她们拿到铁盒了。」
对面很快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黑影收起手机,转身走进巷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