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市区的车上,气氛沉得像结了冰。
车载空调吹着冷风,却驱不散心口的闷意。苏砚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沉默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开了口。
“你爸当年私下找过林秀兰,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却像块石头砸在安静的车厢里。
沈知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动了动:“我也是刚查到线索,还没核实清楚……”
“没核实清楚,所以就不告诉我?” 苏砚转头看她,嘴角扯出一点凉的笑意,“沈知白,我们搭档了这么久,我以为至少能坦诚一点。”
“不是不坦诚。” 沈知白的声音有点急,“这事牵扯太多,我爸的立场还不明确,我怕……”
“怕我误会你爸?还是怕我迁怒你?” 苏砚打断她,“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分是非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苏砚看着她,眼睛有点红,“我姐在牢里待了十年,我找了十年的证人,现在人找到了,却是一堆骨头。你明明知道相关的线索,却瞒着我。沈知白,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当查案的工具,还是可以随时推开的外人?
后面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却像刀子一样扎在自己心上。
沈知白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告诉她自己的顾虑,想告诉她父亲的死也有蹊跷。可话到嘴边,又堵在了喉咙里。
她怕。
怕苏砚知道父亲当年签了冤案结论,会连她一起不信任。
怕苏砚冲动之下硬闯翻案,步了林秀兰和父亲的后尘。
千头万绪,最后只化作一句干涩的:“对不起,再给我点时间。”
苏砚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只觉得陌生。
她别开脸,重新看向窗外,声音冷了下来:“不用了。旧案我自己查就行,不劳沈法医费心。”
之后的路,两人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轻响,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车开到律所楼下,苏砚没等车停稳就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进了大楼。
沈知白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指尖攥得发白。
她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嗡的一声响,惊飞了路边的麻雀。
城郊废弃厂房的二楼,槐姐站在窗边,指尖转着一枚铜铃铛。
铃铛很小,刻着缠枝槐花纹,转起来就发出细得像线的叮铃声,飘得很远。
手下站在身后,低声汇报:“姐,两个女人吵翻了,姓苏的回了律所,沈知白开车去了法医中心。看样子闹得挺僵。”
“意料之中。” 槐姐笑了笑,声音很柔,却带着点阴狠,“女人就是这样,再默契,只要扯上点私事,立马就散了。”
她转身走到炭火盆边,夹起半朵干槐花,扔了进去。
火苗窜了一下,发出噼啪的轻响,甜涩的槐花味混着焦味漫开来。
“先生说了,先不急着动她们。” 槐姐看着炭火,慢悠悠地说,“先把她们的关系搅散,让她们互相猜忌,比直接杀了有意思多了。”
“那那个小丫头呢?”
“晓燕?” 槐姐挑了挑眉,“给她送第二朵花。提醒提醒她,有些话,不该说的别说。”
“是。”
手下退了出去。
槐姐继续转着铜铃铛,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区方向,眼神像淬了毒。
十年前沈敬山没查完的事,十年后他女儿也别想查完。
游戏才刚刚开始。
傍晚的时候,晓燕下班走出餐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