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人再次去了张桂珍家。
老太太坐在院门口择菜,看到她们过来,手顿了顿,叹了口气,把她们让进了屋。
“我知道你们还会来。” 老人给她们倒了水,坐在小板凳上,背有点驼,“这事压了我十年,夜里总睡不着。今天就全说了吧,省得死了都闭不上眼。”
她慢慢说起十年前的事。
那时候林秀兰还没失踪,经常有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来找她,穿警服,戴眼镜,说话很温和。大家都叫他沈法医,是市局的。他总夜里来,避开旁人,跟林秀兰在巷口的老槐树下说话,一说就是半个钟头。
“秀兰跟我提过一句,说沈法医在查一桩大案,她是证人。” 张桂珍抹了抹眼角,“她说等案子翻过来,就能带晓燕走了,再也不用受周老三的气。我还替她高兴,哪知道……”
哪知道约定交证据的那天,林秀兰没去成。
人直接失踪了。
“沈法医后来还来过两次,问秀兰有没有回来过,脸色一次比一次差。” 张桂珍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最后一次来,我看到他警服领子上别着半朵干槐花,黑黢黢的,不知道哪来的。他还特意叮嘱我,别跟任何人说他来找过秀兰,说上面有内鬼,说了会出事。”
“结果没过三天,就传出他出车祸殉职的消息。”
老人说完,院子里静了很久。
风刮过院门口的老槐树,叶子哗啦哗啦响,像有人在墙外走路。
苏砚僵坐在凳子上,浑身发冷。
沈敬山。
真的是他。
当年的主检法医,私下找证人查案,还说 “上面有内鬼”。可正式卷宗上,白纸黑字是他签的名字,结论是苏晴故意杀人,证据确凿。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在秘密翻案,为什么不在报告里写清楚?为什么要签下那份定案结论?
无数个疑问在脑子里炸开,她猛地转头看向沈知白。
对方垂着眼,指尖攥着水杯,指节发白,眼神躲闪着,没敢和她对视。
苏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